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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APH/耀中心]同人文们-第4弹!(更新《翡翠旅馆》)  

2013-07-18 21:08:25|  分类: 黑塔利亚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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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弹在此——>点我

 

同样是因为字数超了,又被第3弹日志给赶了出来……好吧我错了,我不该在第3弹里偷偷地不断无耻地追加新的文… 这几篇追加的同人文就像非#法#移#民一样,被赶到了第4弹来【泥垢。过度YY自重   

 

————————那么就开始新的一篇吧,我是分割线!————————

 

最近看到的几篇不错的文。放在这边备个案,有空就翻译。喜欢直接看的可以先睹为快,如果有人愿意翻译就最好不过了XDD

金钱组呆萌文《绿色心情》:http://www.fanfiction.net/s/7838513/1/Green      同样盯这篇很久了,哈哈哈。金钱组都是呆萌性质的恋爱。

      确定了这几篇都是几年前写的了——是真正地完结了——应该不会再续写了,于是才放心地放入名单(笑

 

《贺新年》 
原作:Hasegawa
CP:港耀兄弟主,露中/好茶/独伊有 
 快译:炸弹釉子

  

  “希望您能参加我下周主办的新年派对,我准备了舞狮节目哦。”
  听到这句话,王耀简直欣喜若狂。他开心地一把抱住了弟弟:“真的吗,港仔?你要举办新年派对?还要表演舞狮?你还邀请了谁啊?”
  港仔点点头,递给王耀一张嘉宾名单。港仔一向寡言少语,他的名单也很好地显示了他的这一特点。只见名单上只有四个名字:
  王耀、本田菊、任勇洙和小湾。
  “……好、好短的名单。”
  港仔再次点点头,平静地喝着茶。

 

× × × × ×


  就这样,王耀开始去发邀请函了。
  第一个目标是伊万。趁他慢悠悠地走向会议室的途中,王耀从后撵上了他。伊万惊讶地发现一双纤小的手环住了他。
  “…小耀?”
  “伊万!”王耀兴高采烈地将他抱得更紧了。伊万笑了:
  “怎么啦?今天那么高兴?又是像往常那样邀我在洗手间进行‘私人会面’吗?”
  “不是啦!”王耀脸一红,“你误会了!我高兴是因为我家弟弟要主办一个新年派对!而你被邀请了!你该感到荣幸!机会难得啊!”
  伊万忍不住笑了:“好啊。我很荣幸哦。派对什么时候举办呢?我大概会来的。”
  “你必须给老子来!这可是我家港仔主办的派对!记得来的时候带上礼物,这样大家就可以交换礼物了!你也可以带上你的姐姐妹妹一起来!记得要来哦!我说真的哦!”
  “好好好。”伊万一边发出“KOLKOL”的声音,一边回抱住了王耀,然后,毫不费力地将他拖向厕所——无论王耀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 × × × ×

 

  第二个目标是笨蛋HERO和他的小透明兄弟。
  王耀捶着他那酸疼的老腰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金发的HERO对着一面墙傻笑。王耀好奇地走上前,看到阿尔正对着墙上一片鬼影和一只浮在半空的白色泰迪熊傻笑。
  “你好,你在做什么呢?”
  “…你能看见我?”一个非常虚弱的声音问道,但被王耀直接无视了。而阿尔则回过头来,回了一笑:
  “嗨,王耀!你好吗!我正想找你呢!我想问你一些事……”
  “别再提贷款了。你已经债台高筑,我不想再给你加码了。至少先偿还个30%,我再借你钱不迟。”
  阿尔嘘了一声,嘴巴撅成了数字3。
  王耀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肯来参加我弟弟的派对,我就再借你点钱!港仔这次要办一个新年派对,你带上你的好莱坞的团队来,给老子好好拍摄我家弟弟华丽的舞狮表演!”
  “……成交!”阿尔立刻转悲为喜,然后立刻又转向那面墙,嘴里说着:“太幸运啦,马修!我们不用被迫接受腐烂西斯的捐赠了!我还担心那家伙开出的条件会是吃掉你呢!”
  瞧着那鬼影子越发黯淡,王耀叹口气,走开了。

 

× × × × ×

 

  下一个目标对他来说极具挑战性。
  当王耀看到走廊里的弗兰西斯时,他尽可能地想赶上那个时尚的家伙的脚步。但他的急切在法叔的眼里却变成了一种爱的冲动,仿佛王耀想要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拥抱他。于是,弗朗西斯毫不犹豫地转身给他来了一个紧紧的拥抱。王耀只觉得那家伙的手不安分地在自己背后上下摸索,他拼命挣扎,想要逃出那个猥#琐男的怀抱。终于,法叔放开手臂,开始听他说话。
  “我的弟弟……嗯他……他准备办一个派对——是新年派对,我希望你能去参加,并赞助一些食品。”
  “我亲爱的……我当然会去。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下我的菜单中是否有你,我的小小喵……”
  “我不是什么小猫,如果你再敢对我伸出你那罪恶的爪子,我就告你性#骚#扰!”
  “告吧。国家法院今天闹罢工呢。天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才恢复上班。”
  王耀有些胆怯,还是赶紧逃命吧。在他跑到和弗朗西斯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后,他停下脚步,喊道:
  “一定要来参加哦!否则我就停止对贵国的面料出口!”
  腐烂西斯失望地叹了口气。
  “……还有,记得带食物来!”
  最后一个音节回荡在大厅里,也回荡在法叔的耳朵里。

 

× × × × ×


  然后,王耀又来到了枢轴国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意呆和路德正在通往天堂的路上奋力前行……王耀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叫。
  “卧槽!瞎了我的狗眼!”
  路德顿时满脸尴尬,他推开意呆,后者可怜巴巴地发出“诶—”的声音。
  “穿上衣服!”王耀坚持站在原地,直到听见路德严肃地说了一声“好了”之后,才慢慢将手从眼前挪开。

  在睁开眼前,王耀从指缝里看了看,嗯,路德已经穿上衣服了,虽然不是他想的那样穿戴整齐。只见路德仍然赤果着上身,只用裤带遮住了上两点。而意呆只盖了一件白布袍。好吧,起码路德穿上了裤子,意呆也基本上把身子全盖住了。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些,王耀。”路德一脸尴尬,就和人们每次经过他和意呆身边时一样尴尬,“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我也有不对,”王耀鞠了一躬,“我应该先敲门的。”
  “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意呆傻笑着朝王耀兴奋地挥挥手(一旁的路德拼命用长袍遮住他的身子):“要不要来加入我们?”
  “靠,NO!”王耀大叫一声,但马上又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来,只是想邀你们参加我弟弟港仔主办的新年派对。希望你们能来,顺便带一些礼物来以便大家交换——哦对了,还请不必带过多意面来,虽然我很喜欢它的味道,但是在整整一年的世界会议里都在吃这个,我想是时候换成法式口味了。”
  “哦……我们会尽量来参加的。”路德礼貌地报以微笑,“感谢邀请。”
  “别客气。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王耀说完便迅速走出了房间,谨慎地关上了门,跑下走廊。

 

× × × × ×


  下一个是西#班#牙。王耀在他房间里打量了一圈,眼之所见尽是番茄的海洋。
  “安东尼奥!你在吗?”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猛地从番茄海洋的中央坐起来,像吸血鬼苏醒一样。
  “王耀!你好啊!”
  “你在番茄下面做什么呢?”
  “我们在午休。可以请你小声点儿吗?罗维诺还在睡着。”
  “哦,抱歉。”王耀小声道。
  “你说什么?”安东尼奥问,“我听不见。”
  “我说很抱歉!”王耀提高了音量,但对方马上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小声点。
  “别那么大声,王耀。”
  “哦。”王耀觉得有些恼火,干脆单刀直入地表态:“港·仔·要·办·新·年·派·对,请·你·来·参·加,带·上·食·物·和·礼·物,别·带·公·牛·

来!”
  “什么?”安东笑得一脸灿烂,“我听见你说要公牛粪便做食物?”
  “尼妹!”王耀怒道,“够了……你给我去参加港仔的派对就是了,懂?”
  “哦。”安东笑了笑,“当然了,我会去的。对不对啊,罗维诺?”
  “别把他吵醒啊!”
  “没关系的,王耀。这家伙今天睡得够多的了。”


  面对这种家伙,王耀无言以对,只得转身离开。

 

× × × × ×

 

  就这样,王耀把整栋大楼里的人都逐一邀请了。聒噪的普爷一声大吼“太棒啦”,并被允许带上他的一票“鸟友”来。相比之下,瑞#士和列支妹妹就谦卑有礼多了。奥#地#利和801姐是公认的情侣,必须一起来。而抖抖三人组也在确认了波#兰不会强迫大家穿成伪娘之后同意参加了。瑞#典和芬#兰在被允许带上西兰之后也欣然答应参加派对。本田菊也获准去邀请希#腊、古#巴和土#耳#其一同前来。

  这么一算下来,宾客也都邀请得都差不多了,除了……死眉毛。

  王耀不情不愿地走向那间他这辈子都不愿去的房间。
  “嗨,早啊。”他尽可能地对亚瑟挤出一个还算友好的微笑,“你今天过得好吗?”把正在喝英式锡兰茶的眉毛狠狠呛了一口。
  “你丫是不是撞到头了啊,耀?居然会对我这么友好?”
  “我去!当然没有!我会对你友好,只不过是为港仔而开心,就是你曾经幸运地带过的那个孩子,他打算办一个新年派对。虽然我一点也不想你来,但是不管怎样,你还是被邀请了!所以到时候别忘了带礼物来……”
  “你确定吗?港仔他邀请了所有人参加?”
  “是的!他还准备表演舞狮呢!”
  “……好吧。我一定来,还会带上我的纸杯小蛋糕。”
  “不必了,带上你自己来就可以了。最多,再带一些威士忌酒来。”
  “司康饼怎么样?我的厨艺已经提高很多了!”
  “不必了。多谢你,但还是不需要了。如果你带着死扛饼,就别想踏进我家大门。”


  看着王耀离开房间,亚瑟神情有些黯然。

 

× × × × ×

 

  “所以,我邀请了伊万和他的姐妹,邀请了阿尔弗雷,邀请了枢轴三国,邀请了波罗的海三国,邀请了北欧诸国、西欧诸国、还有亚瑟!”
  港仔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睛却瞪得如铜铃般大。
  “这样,我想派对就能更热闹更好玩了!主菜部分要不就由我来吧,港仔?这样你就可以好好练习舞狮了,相信我,出自我手的必定是天堂般的美味佳肴!”
  “耀哥。”(译者:原文如此,而且还写的拼音)
  “怎么啦?噢,顺便一说,你喜不喜欢在天花板上挂大红灯笼和大红的绸子?我们可以将整个屋子装饰得喜气洋洋的!红色当然是不二的主题色调了,对吧?”
  “耀哥……”
  “你喜欢雪米糍吗?我们可以叫菊带一些来。还有泡菜呢?我想勇洙会做一些来的……”
  “耀哥,停一下。”
  “哎?怎么了?”
  “你搞错了吧。这是我的派对,我只想邀一些亲友来。我不想办什么大型派对。舞狮什么的,光是在你们面前表演就足以考验我的勇气了,你居然还把所有人都邀请来?是想要我当众出丑吗?”
  “……啊……港仔,我只是想……”
  “现在要取消派对也太迟了,现在我一点也没有心情去做什么表演了!耀哥,你这个笨蛋!”
  他说完这些就跑了,只留下王耀一个人,茫然不知所措。最后,他只得代替港仔去亲自迎接客人。
  然后,再向大家宣布,派对取消。

 

× × × × ×

 

  “派对取消了。”王耀对第一个到达的来宾说。
  只见站在门口的是花鸡蛋家族(包括瑞#典、芬#兰、西兰和花鸡蛋)。芬#兰看上去有些担心:
  “一切准备妥当了吗,耀先生?”
  “不,一点也不。港仔对我大动肝火,所以派对取消了。你们是第一个到的,在此我感谢你们,但是真的很抱歉。”
  “哦……真遗憾。”芬#兰轻声表达了歉意,并递给王耀一只装满了起司和羊奶酪的篮子,上面点缀着从宜家家居买的装饰彩灯,还有一只装饰了漂亮的丝带的礼品盒,里边是一个带摄像头的诺基亚手机。(译者:……)“请收下我们的礼物,希望你们也早日和解。”
  王耀盯着礼物,顿时感到无比惭愧,结果还是让他们进了屋。

 

× × × × ×

 

  “来了,来了!我这就来开门!”
  “YEAH~~大爷我今天依然帅得跟小鸟一样!”门开了,基尔伯特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冲进了屋里,一阵黄色的旋风也跟着他冲进来,撞在王耀的侧身上。而此时的屋里,花鸡蛋家族的众人正在玩着耀家新开发的山寨Wii(译者:Wii是任天堂公司推出的第七代家用游戏主机。至于这东西的中文名我查了一下,叫“神游影音互动播放器”…)

 

× × × × ×

 

  “你好。”
  微笑的抖抖三人组和将头发盘成卷儿的波兰出现在眼前。王耀惊呆了。
  只见那个伪娘身着一件哥特系的印有糖果花纹的粉红色裙子,一只纸杯蛋糕被他巧妙地装饰在头发上。
  “这真是太棒了,我超喜欢!这衣服简直太~适合我了,你们说对不对?看到了没?所有人都为我而倾倒呢,哼~”
  他们也进了屋。爱#沙#尼#亚送了一套DJ设备,立陶送了一束比较常规的礼品花束,拉#脱#维#亚则带了很多气球来。而此时,波#兰已经在屋里和普爷的小鸟军团欢乐地起舞了。

× × × × ×

 

  “哪位?”
  “是我,亲爱的。”
  只见弗朗西斯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枝玫瑰,手上托着一盘包装整齐的食物。
  王耀狠狠吞了吞嗓子。


  “弗朗西斯…那个…我很抱歉……”
  “啊,为什么要道歉啊?我做了很多美味的法式餐点!我听说你邀请了每一个人来,所以我又多做了一点。我想这样应该够了吧,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就是我为什么要道歉……我的意思是……派对已经……”
  “大哥!大哥我来啦!嘿,有食物!”一个聒噪的声音从弗朗西斯身后传来。只见勇洙一下子冲进屋子,顺手牵羊地端走了弗朗西斯手中的盘子,在王耀惊愕的目光下,将盘子平稳地放在屋内的桌上,引来众人的饿虎扑食。
  弗兰西斯笑了:“现在我的食物已经进屋了,那么我也可以进来了吧?”
  王耀别无选择。
  “好吧。非常感谢你。”

 

× × × × ×

 

  就这样,派对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只要一开门,就能听到满屋子的音乐、震荡和游戏音效混杂在半空中。
  “哪位?”王耀打开门,看到一个粗眉毛的英格兰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耀。”
  “…亚瑟。”
  “…我想派对已经开始了吧。港仔在哪里?”
  “…他把自己关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拒绝出来。”
  “我就知道会这样,”眉毛叹了口气,然后出乎王耀意料地,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港仔并不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你邀请所有的人来观看他的表演,我敢打赌他正为这事而窝火呢,我猜对了吗?”
  “…你怎么知道?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因为我们曾经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记得吗?”亚瑟笑了,“我知道你现在摊上事儿了,放轻松,让我去跟那孩子谈谈,你先去应付来宾们。”
  “…他不让任何人进去。我不认为你能进去。”
  “走着瞧吧,耀。”亚瑟咧嘴一笑,在王耀的脸颊上又吻了一下,“你就等着看吧。对了,我带了一些威士忌来,还有棉花糖。”
  “…谢谢。”
  “不客气,耀。”

 

× × × × ×


  伊万是那天晚上最后一个到达的,王耀知道原因。当他开门时,满眼全是金黄色。伊万提来了一篮——也许是世界上最大的——向日葵。
  “这……这是神马玩意!”
  “是我最新研发的转基因向日葵哦。”伊万毫不费力地扛着这坨巨大的花,面带微笑地走进来:“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始样本。看看它多漂亮,我想大家都会抢着要吧?这绝对能赢得头奖,或者是其他奖项!”
  “啊……哈……谢…谢谢你,伊万。”


  “晚上好,耀君。”乌#克#兰出现在伊万身后,身着一件足以显露她汹涌的身材的红色旗袍。白鹅妹子站在她身边,手执一把巨大的屠#刀,看上去比她平时拿的那把还要大三倍,上面还系着丝带。
  “那…那是要做什么用的?”
  “交换礼物。”白鹅冷冷地说。
  于是,伊万一行三人也进了屋。留下王耀一个巨大的谜——为毛来自露家的东西都是XL(加大)型号的啊。

 

× × × × ×

 

  最后,随着菊、小湾带着他们的礼物和嘉宾的到来,标志着派对正式拉开帷幕,尽管事实上吉尔伯特和他的鸟友们已经自行开起了派对。

  每个人都很愉快,他们喝着美酒,品尝美食,畅谈人生。但其实大家都在热切地期待着这个派对的压轴好戏——港仔的舞狮表演,当然,还有他的烟花大会。

 

× × × × ×


  一转眼,时间将近零点了,王耀开始着急起来。亚瑟还没从楼上下来,而派对的食物就快要吃完了。大家虽然都在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喝闲聊,但气氛已经开始尴尬了。

  忽然,从楼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人们抬起头来,惊喜地发现一只装扮得很有东方特色的狮子正走下台阶来,或者说,是在摸索如何才能走下台阶来。

  只见狮子的两只前脚毫不费力地迈着刚劲的脚步,而两只后脚却抖抖索索的,显得不知所措。

  突然间,后脚犯了个迷糊,连带狮子里的两个人一同滚下了台阶,摔了个狗啃泥。

  “该死!对不起,我实在看不见路……我们在哪儿?港仔?”

  “跟着我的脚步走——左,右,左,右。”

  于是,这头狮子又重新摸索着站了起来,开始同手同脚地走路。起初还算顺利,直到左前脚忽然踢到了右后脚,结果整个脚步又乱成一团,使得表演没法进行。

  大家都开始捧腹大笑。

  “够了!”王耀突然喊道,“笑!你们还敢笑!港仔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而我认为他表现得已经很好——你们知道两个人配合着来舞狮是多困难的事吗?”


  一屋子人顿时安静下来。忽然,港仔的脸出现在狮子嘴里:“耀哥……”
  “什…什么事?”
  “要不,你来换一下亚瑟吧?他的技术烂透了。”
  王耀点点头,很快地来到他们身边,钻进舞狮服中,接替了亚瑟的位置。
  亚瑟流着鼻血,一下子趴在地板上:“该死……”

 

  “HERO我闪亮登场啦!”忽然,从门后传来一声大吼,其嗓门之大,和勇洙简直都有一拼。下一秒,只见阿尔带着摄像机和整套照明设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只漂浮在半空的泰迪熊。
  “怎么大家都已经在这儿了?派对难道不是明天才开始吗?我应该是最早到的!”
  “鬼啊啊啊!”西兰尖叫一声,躲到了瑞典的腿后面。
  “我不是鬼……我是加#拿#大……”
  “谁?”大家环顾四周,寻找着这空灵的声音来源。

  “别在这儿装神弄鬼,阿尔弗雷!”勇洙大叫道,于是大家也都嫌弃地远离阿尔。
  “我想你是弄错日期了吧,你这小混账,”亚瑟擦了擦鼻子,从地上站起来,“看来今天注定是只属于我们的节日,而你和加#拿#大就无福消受了。”
  “是吗,”阿尔的神色有些黯然,“这么说,派对已经结束了吗?”
  “不!这才刚开始呢!舞狮表演·现在开始!”王耀在港仔身后大声道。
  “哇哦,棒呆了!狮子的屁股在说话!”阿尔立刻将摄像头对准了那只狮子。

 

× × × × ×

 

  毫无疑问,作为舞狮文化的起源地,亚洲人表演的舞狮绝壁是最精彩的。王耀和港仔相互配合,巧妙地操纵着狮子的每一个动作。由他们演绎的雄狮起舞,显得刚勇而威严,却又不失优雅、活泼和友好。
  每个人都看得如痴如醉,除了忙着用好莱坞的水准来拍摄这精彩场面的阿尔。

 

× × × × ×


  当烟花终于绽放在天空中时,大家都已经走出了屋子,为一个个美丽的烟火而欢呼雀跃。
  王耀为来宾们端来了签饼。看来大家都很享受这个派对呢,他松了一口气。

  但港仔或许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耀哥。”

  耳边冷不防响起了弟弟的声音,把王耀吓了一跳。

  “……港仔?”
  “对不起,耀哥。”

  听到这句话,王耀笑了,同时也哭了。他将弟弟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也有错。我也要说对不起。原谅我。”
  “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谢谢你了。”

 

  看来,今年的开年不错嘛。

 

(完)

 

【译者语】:盯这篇文很久了。看原文的时候感觉不错,但一翻译成中文忽然又觉得口水得很……


——————————我是文文分割线———————————

《雨》 

作者:炸弹釉子
角色:小澳、王耀(非BL)


作者语:本来是无聊突然想写个微型小说,但是却变成了这么长的废话文。烂文轻拍><
             ●濠和耀,两个男孩的小小友情,不算BL…(天啊我居然写了不是BL的男男文) 


  傍晚,突然下起了大雨。
  阿濠猝不及防,淋了一身湿。抱在怀里的书包想必也湿了。
  都怪放学时别出心裁地绕了道。
  转过这个弯,还要过一条繁华异常的街…家还有点远。

  那条异常繁华的街,阿濠平时不常去。
  虽然沿街的华丽建筑满溢着纸醉金迷晃人眼,可那是赌场。虽然熙熙攘攘的人们热情非常,可那是赌场。
  虽然……也有不华丽的建筑,也有不热情的人。
  在街边。

  阿濠抬起头,看到一个少年,撑着一把红色雨伞,立在繁华的街边。特别醒目。
  阿濠没见过他,虽然他住的地方人口稀少得可怜。
  相对于忙不迭躲雨的人们,忙不迭告别的人们,和忙不迭赶路的人们,那人有一张平静的脸,仿佛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干。
  他正盯着某处看,目不转睛。阿濠注意到,他在看街对面的教堂。
  教堂有什么好看的。他想。

  扑通一声,冷不防脚下滑了一跤。
  阿濠整个人跌进雨水里。
  红伞少年收回眼神,转过身来。
  阿濠忽然觉得头顶没有雨了。
  被少年扶着,有些狼狈地站起来。
  书包也被捞了起来。像从汤里捞出一个汤团。


  阿濠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样的雨天,会有一个陌生人愿意把伞借给自己。
  近看,少年清秀的脸庞湿了雨滴,阿濠却看出一个微笑。
  伞给了我,那你呢?阿濠一脸茫然。他下意识地想要婉拒,但是却说不过眼前人。
  你需要赶路,我不用啊。少年指指身后的华丽建筑:我回去很近。
  好吧。阿濠妥协了:谢谢。
  于是少年露出一个微笑。
  除了这笑,他的表情,越来越看不分明。
  阿濠抬头看看,天真的快黑了。



* * *


  第二天,还是雨天。阿濠如期到了。
  远远地看去,还是那个街边,果然站着个人,撑着一把蓝色的伞。看上去很新…不,那就是一把新买的伞。

  阿濠有些不爽。
  你怎么又买了把新的伞。
  因为下雨总要撑伞嘛。走到跟前,看见对方在笑,阿濠又生不起气来了。
  你明知道我要还你伞还故意这样。是在变相炫富吗。心里这样想,还是没说出后半句。
  不是啦,是父亲怕我淋湿,所以……
  好了算了,开玩笑的啦。阿濠决定缴械投降,伸手将伞递过去:伞还给你。多谢你了。
  嗯。
  他的手有些凉。阿濠记住了。
  少年将伞撑开,伞骨断了一根。
  阿濠愕然,然后猛然想起自家的猫儿昨天又调皮了。
  对不起—— 左右环顾,但这种地方哪会有修伞铺子。
  不如请我喝东西吧。少年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新开的茶餐厅,笑靥如花。
  好吧,阿濠无奈。



  顺滑的奶茶香飘进空气里,丝丝缕缕。
  二人的对话很快便多了起来,如同雨后街上的人们。

  那……你叫阿耀吗。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来……玩的。
  是游客吗。
  是,也不是,父亲每日都会过来……
  来经商吗?你也每次都会跟着来吗?阿濠饶有兴趣。这年头会主动来这地方投资的商人不多。
  嗯。他犹豫了一下。

  其实父亲不是来办事的。忽然,他话锋一转,语气低了几分。
  父亲是来赌博的。
  阿濠愣了一下。最初看见阿耀时,他的确是坐在赌场外的街边的。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
  那么你也是来赌……?
  不,我手气不好的,不想影响他。

  原来是这样?阿濠歪过头,有些不满。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原来你是跟人来赌博的。

  听我说,我不喜欢那个地方,一点也不。少年急了:老实说,我对那里完全不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还来……
  叫阿耀的少年被盯得稍稍有些难为情,便移开视线:阿濠,你看看外面——
  这里,明明还有这么开阔的景色,有教堂,有学校,有各式各样的小店,人们在街边忙碌……
  难得有人会这么想呢。看罢,阿濠转过头,有些兴奋:你喜欢多看看的话,那要不要我抽空带你去四处走走?
  要知道,这里的景色,他从小到大都在看,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少年却沉默了。
  出了小店,好一会儿,直到教堂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想到自己该怎样开口。
  ……我看见教堂的人,他们都会虔诚地祷告。
  原来你是对教堂感兴趣吗。早说么,我也可以带你去那里看看的啊。
  我的父亲,他偶尔也会虔诚地祷告,只不过,是在赌盘前啦。
  ……是吗。
  忽然间,觉得他的笑容苦了几分。
  阿濠说不上那种感觉。
  天又快黑了。又快要看不见他的表情了。阿濠想。

  谢谢你请客。他说。
  阿濠刚想再说点什么,被他抢先了:明天,你还来吗?告诉我更多关于这里的事,你身边的事。
  临走前,少年是有些不舍的。阿濠看出来了。
  当然了。他笑着说,放学后,我一定会过来。


* * *

  这应该就是缘分。阿濠想。有时,别出心裁地绕个道,还是有惊喜的呢。
  第一次的约见后,阿濠帮对方把伞修好了,他觉得这样子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然后,就有了第二次的约见。
  之后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少年从来没有爽约。
  阿濠也渐渐习惯了这段意外的缘分。
  事实上,他的社交圈比较单一,没有很多朋友,每天从家里到学校的二点一线是例行公事。
  而今,终于不同于往昔了。他想。
  仿佛多了一个亲密的朋友一般,两人开始无话不谈。
  少年几乎每天都会在同一个时间赴约,在同一个地方等他。
  阿濠有时候想跟他开开玩笑,就故意推迟不来,故意观察他耐着性子等的样子;又或是故意提早来,但是每次他都发现,少年都比他更早到。
  街边还是那么喧嚣,而身处其中的少年却还是那么宁静。
  时间就这么在喧嚣中流逝。



  然后,终于有一天早上。
  大暴雨。
  是黑雨吗,阿濠趴在窗边,悻悻地想。
  学校都放假了呢,今天都没人会出去呢。

  雨下了一天也未停。
  他也……不会来的吧。
  阿濠在家里百无聊赖。但又有些忐忑。
  如果……他来了呢?
  他看到街边的阿姨焦急地唤自家的孩子回家。
  最终,天又快黑了。印在窗玻璃里的自己的脸,越来越看不分明。
  这种强烈的即视感让他还是没压住自己的浮躁。阿濠没多想,穿上雨鞋就冲了出去。


  大雨滂沱,那朵红伞居然还在那里。
  ——阿耀!
  阿濠有些惶恐地大声叫道,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惶恐什么。

  雨中的少年,头发、衣服、裤子全湿透了。伞,成了摆设。清瘦的脸,苍白。
  但那双眼睛看到阿濠时,却还是露出了微笑。
  ——为什么!
  阿濠再次叫道。牵起他的手来,冰凉。
  ——明天也可以出来的啊!
  ——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吗!

  他看到少年抬起眼,两人的视线却没有交点。
  明天,雨中的少年轻声说,我得回去了。
  要……回去了吗?阿濠心里一沉,终于,这一天来了吗。
  比他预期的要快。


  明天过后,我来不了了。他又说。
  敏锐的阿濠,忽然就从他的眼里觉察出什么不对劲。
  阿耀,你的意思是?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在说谎。
  对谁?
  对父亲。
  什么……?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阿濠的眼睛。
  和你认识的时光我很快乐。我从没想过在走之前还会有这样特别的经历。
  走……?
  我对不起父亲,只为了自己能来赴约,缠着他,任由他日日来赌。如今……
  如今……?
  如今他已经没有赌资了。
  所以……?
  ……他失踪了。今早。

  阿濠摈住呼吸,不是因为这消息而惊讶,这类事情毕竟发生得多了去,他惊讶的是,耀的眼泪。
  和他接下来说的话。

  警方已经来过了。
  一切都结束了。
  所以,我不得不走了。我再也不能来了。

  所以,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天完全黑了。雨还是很大吗?阿濠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送走那个少年的,不记得对方是否说了再见,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过不舍。等他回过神来,衣服裤子早就湿透了。
  他的心也湿透了。
  这大概意味着,后会无期。


  很多个小时后,他还觉得这是一场梦。
  很多天后,他才慢慢开始习惯未和少年会面的日子。
  很多个月后,他常常想着,少年回去后会怎样,过得好呢还是不好。
  很多年后,他曾疯狂地想过自己是不是该主动去找找他,却发现连那个少年的地址、电话、甚至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的模样也渐渐模糊。

  唯一留在记忆里的,只有那天的雨。



(完)
 
PS: 对阿耀来说,交这个朋友的代价很大。不过他还是义无返顾……不知不觉又是悲文,我错了……OTZ 
      ……如此口水的文,我忽然在想 这个文如果翻译成英文会是什么感觉。XD
 
——————————我系文文分割线———————————
 
《见网友》 

原作:killmesoftly.luv[印尼]
CP:露中
快译:炸弹釉子

 

译者语:虽说本文题目直接翻译过来就是相亲的意思,但是其实里边的人都不是真的要相亲,多半只是想广交朋友而与聊得来的网友会面,于是就还是翻译成“见网友”了。另,作者还写有一篇文,主要是在这个文的基础上讲述的伊万的一段小插曲,我看了一下,本文没有交代的部分,那篇文基本都补足了,完全可以作为一段回忆插曲放进此文里。所以决定将那篇文作为第五章节安插进此文。

 

 1.“不列颠丘比特之爱的奇迹”


  王耀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廊边。时间,在叹气声中流逝。总是这样,联五一没活动,这位四千岁的老人家忙完手头上的活儿后就无事可做了。

  就在他快要打瞌睡时,有人来登门拜访了。
  “下午好……”菊礼貌地鞠了一躬。
  “啊呀…是小菊,有什么事吗?”
  “嗯…没有,其实我只是……想来……看望你……”他局促地说着。毕竟这家伙曾经做过一些大逆不道的破事,导致现在他略显尴尬。
  感到了他的不安,王耀笑了一下,邀请他坐在自己身旁:“谢谢你了,我很好,只不过最近有点闲得慌,几乎什么都没做……”
  “是这样吗?……那也许你需要去主动会见一些人。”菊建议道。
  王耀听罢一笑:“是吗?那我去见谁好呢……?”
  “我不知道……”菊无厘头地答道,王耀笑得更开怀了。
  “不过,也许互联网可以帮上忙……”这位弟弟的后半句话令王耀止住了笑。
  “互联网啊……我……这个,我不太擅长啊……”他有些躲闪。
  “为什么,这很容易哦,你家有电脑和网线吗?”
  “有啊,可是……”这些东西有是有,但那些都是港仔搬过来的,他每次来王耀家玩时,都是坐在那台电脑前一动不动,摆弄着王耀根本不懂的东西。
  虽然港仔也曾经恳求他学上网,但他每次都推脱了,理由是他年纪大了,学不来这么现代的玩意。
  “没有什么可是,告诉我那电脑在哪儿……”菊的坚定让王耀这一次无处闪躲。


  于是,他打开一扇门,在黑暗的角落,果然发现了一台电脑。菊叹了口气,走上前开启了它,王耀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操作,试图记下他的每一个动作。
  “我帮你登陆相亲网站……”
  “什…什么?相亲?NO,我不要!”
  “但这是提供会面的最简单的方法,别担心,马上就会找到约见对象的……”
  说完,菊熟练地在搜索条里输入了几个字,电脑屏幕中的画面便发生了变化。只见一个充满了粉红色装饰物和星星一样闪亮的页面满屏显现!王耀只觉得自己的眼都快被闪瞎了。

  他费力地看了看那个闪闪发亮的网站的标题——“不列颠丘比特之爱的奇迹”。而这行闪亮的标题下方写着:“解决爱情问题”,还有另一条写着“你还单身吗?想找某人约会吗?赶快加入我们吧,你的TA在等你!”


  “这…这是什么东东?”
  “相亲网站啊。”菊一边回答,一边不顾王耀的反对,兀自开始填写注册信息。
  “但我不想加入……它看起来太它喵的可疑了!”
  “不会的,这网站的牵手成功率是100%……”
  “你又知道了?”王耀死死盯着他弟弟的后背,让菊有些心虚。
  “我……只是看了它的广告……”
  “广告你也当真!”王耀反对道,但已经晚了,菊已经按下了“提交”按钮。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好了耀君你就坐在这里吧,从现在起,我会教你上网的基本知识。”

* * *

  四小时过去了。
  王耀仍然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互联网也并不像他想的那样难用嘛。于是他开始分析起网页中的那些人的资料。人们没有照片,当然,也不会有真名——大家都是用的网名,就像王耀自己一样——菊那个家伙,给他起了个蹩脚的网名叫“小竹子”。


  这个相亲网站以相同的兴趣爱好为匹配关键词来为用户提供搜索范围。因此,王耀希望菊正确地填写了他的注册信息,这样就能有更多机会被人选中进行交流了。
  王耀理智地避开了那些网名起得很虚张声势的人,像是什么“大帅哥”啦,“美腻的我”啊什么的,这些人多是自恋狂,即使被人搭上了,也是只顾自己的类型。除此之外,他还避开了那些网名里带有数字的人——没什么理由,他就是不喜欢。
  他继续向下滚动屏幕,有两个网名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们的条件也都很不错。目前两人都不在线,但王耀还是决定选择他们俩,并且给他们留言。

* * *

  早晨。
  王耀迫不及待地冲出自己凌乱的寝室,跑进电脑房。
  这个相亲网站的破事儿让他焦虑得连觉也睡不好。这是他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他觉得这样有点错位,毕竟他已经不年轻了。


  他登陆并查看了自己的消息箱,看到有两个用户给他发了消息。他的心跳得飞快。

  第一个人叫“玫瑰美丽坚”,他点开了这个人的消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了起这么俗气的网名的人,也许只是暗自希望对方能浪漫地对待自己吧。要知道,在三次元里,他的最后一段“联姻”带给他的尽是不快的记忆。

  亲爱的小竹子:
  很高兴你加了我,我相信你是一个可爱的人,从你写的那些美丽的的字句便可知晓。我好想和你进一步交流。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给我回信,或者请给我你的IM地址,这样我们就可以在线好好聊一聊了,你将会更好地了解我……

  爱你的,

       玫瑰美丽坚


  面对这样的消息,王耀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毫无疑问这个人很浪漫,甚至有些肉麻,但是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虚荣心被满足了。也许,就这样开启一段浪漫的对话也不错,他决定继续联系那个人。为此,他还特地向菊讨教了什么是IM地址,毕竟是菊拖他下水的,他当然有义务教他。
  在回复了第一条消息后,王耀松了口气,然后将目光落在第二条发来的消息上。

  第二个人叫“蛋蛋显示器”。又是一个古怪的名字。王耀查看了这个人的个人背景,证实了这个人与“玫瑰美丽坚”没有任何联系——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这个“蛋蛋显示器”,但王耀觉得这是必须的。

  你好啊小竹子。
  谢谢你给我留言,第一次有人这样主动加我,我好开心哦。
  你愿意继续和我互发信息吗?请回答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会马上退出的。
  谢谢你啊。

    蛋蛋显示器

  读完这条消息,王耀笑了,这第二个人明显是个孩子。他的语气与“玫瑰美丽坚”完全不同,他的个人背景描述也不像“玫瑰美丽坚”那样把自己写得那么完美无缺。不过王耀并不太需要和一个孩子刻意交朋友,他家已经有好多弟弟妹妹了。对他来说,再加一个孩子做朋友的感觉只会是多一个弟弟或妹妹罢了。
  不过,他不能向对方透露自己真实的个人背景,所以还是回复对方比较好。

  他叹了口气,然后开始仔细阅读网站上的那些所谓牵手成功的例子,以及他们对网站的感谢。

  当他翻到下一页时,赫然发现收件箱里又收到了新消息。他看了一下,回复人是“玫瑰美丽坚”。

 

  亲爱的小竹子:
  我知道你并不想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的IM地址,但我希望通过这条消息,能更好地了解你,赶在两个月后的年会之前。
  我希望我能在那时候见到你。

  爱你的,

    玫瑰美丽坚


  王耀读了一遍消息,然后又读了一遍,再读一遍。“年会”这个字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差点没叫出来。


  ——年会,这他太熟悉不过了。原来是那个该死的年会吗!!!
  这意味着,到那时,他也将见到那一大群黑塔的家伙们?

  好吧,出现这局面,菊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2.年会

   一个半月过去了。
  王耀沉浸在与“玫瑰美丽坚”的IM在线网聊里。无论是在网上还是网下,他的情感都被这个人所征服。说实话,“玫瑰美丽坚”的确是他梦寐以求的人选,不仅经常将他捧上天,时不时发来一束玫瑰,还对他各种称赞。和“玫瑰美丽坚”在一起真的令他心情愉快。

  与此同时,他和“蛋蛋显示器”则只保持着邮件往来。这个“蛋蛋显示器”给他一种“羞涩小孩”的印象,一天到晚只会发给他一些不浪漫的图片,比如蛋糕图片,或者泰迪熊的图片。王耀不需要看那么多可爱的东西,因为他已经有GITTY酱了嘛。但奇怪的是,他仍无法断绝与这个“蛋蛋显示器”的往来,即便是他已经有了“玫瑰美丽坚”。
  好吧不管怎样,就当这个“蛋蛋显示器”是个垫背的凯子吧。

  然后就是年会的事。菊向王耀保证了多次,年会只需要去和一些人碰个面就OK了,王耀这才消除了些许恐惧。好吧,所谓的年会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去打个招呼,说声“你好”就可以回家了。王耀开心地想。

* * *

  于是王耀开心地回复了“玫瑰美丽坚”,并等待着对方的回音。

  趁着等待的空隙,他打开收件箱,却收到了来自“蛋蛋显示器”的消息。消息里,那家伙又发送了一张图片,是一朵盛开的牡丹。好吧,不得不说这花挺漂亮,他盯着图片看了片刻,才开始读下面的消息。

  小竹子,我想来问问你,这月底的年会你会去吗?我们可不可以在年会上见个面呢?
  谢谢哦。

  蛋蛋显示器

  

  王耀不禁愣了片刻。这个“蛋蛋显示器”可从没有提过年会的事啊。他原以为这个人不会去的,但他错了——不说不等于不想啊。
  一个网络提示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玫瑰美丽坚”还等待着他的回复呢。他赶紧道了声歉,并给“蛋蛋显示器”简短地回复了一句“当然”。
  不过就是见个面嘛,死不了的。

* * *

  终于,在王耀的企盼中,月底终于来了。
  王耀焦虑得几近睡不好觉。幸好菊来探望,并帮助他做一些准备工作。毕竟这算是半正式的会议,他也是交了会费的,所以还是别浪费钱了。
  “准备好了吗?你此番前去,可是要见两个人呢。”
  “你以为我是谁?”王耀系好领带,咕哝了一句。
  菊叹了口气。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除了菊以外,耀的其他弟妹们并不知道这次疯狂的行动计划。如果这次见面失败,年纪稍长的弟妹们肯定会怪罪到菊头上的。他也不能让联五的人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们会笑话他稀里糊涂就去登陆一个名字可疑的网站并参加了相亲会面的。

  但王耀还是从心底感谢这个网站的站长。

  “好了,准备出发吧……”帮王耀系好马尾后,菊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谢谢你,菊。我走了!”
  身后的菊以微笑回应。许久,才喃喃道:“小心点啊,NINI……”

 

 

3. “玫瑰美丽坚”和“蛋蛋显示器”

   一家大型的豪华酒店。
  王耀来到它那宽敞无比的前厅前,倒吸一口气,在接待处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和网名。然后,戴上属于他的胸牌——在他昨天支付了入场费后这东西就送到了。
  老实说,他真没想到这个年会的规模居然这么大。

  他怯生生地走进大厅,在人群中寻找着他想看到的胸牌名字。
  但他始终没有看到“玫瑰美丽坚”。
  晕,他从没想过约见一个人会这么难,还得在茫茫人海中用肉眼一个一个地看!他环视四周,发现在靠近自助餐厅的地方簇拥着一大群人。这在两两会面的大厅里显得相当显眼。
  他并不关心那些人群,他可不是来凑什么热闹的。
  他来,是为了见“玫瑰美丽坚”的。

  王耀叹了口气,决定往阳台的方向走去。在那里,已经有一些成功见面的人儿在激#情#拥#吻——他并不关心这些,只是享受着夜晚的阳台上吹拂的风,以及美丽的夜景。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这不是小耀吗?”
  这声音听上去好熟。王耀转过身来,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俄#罗#斯,你在这里做什么?”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正是他的“前夫”时,言语里透出不快。然后,他注意到那个大个子男人手里捧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紫色盒子。
  “呵呵呵……我是来相亲的,希望今晚能见到对方。”
  王耀的眉头顿时拧到了一处,他从没想过这个男人也会去注册相亲网站。看来,这个人暗地里也没停下寻爱的脚步呢。

  “我也是!”王耀闭上眼睛,故作姿态地大声宣布道。他并不想输给这位前夫。
  伊万沉默了片刻。终于,他开口道:“挺好的……那你要见谁呢?我的意思是,对方的网名叫什么……”
  “啊…你提醒了我呢……那个人叫‘玫瑰美丽坚’,你有见过谁戴着这个名字的胸牌吗?”
  “没有……”伊万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要见谁呢?”他实在忍不住好奇,毕竟,谁会有兴趣泡这个家伙呢?他在心里暗笑。
  “嗯……他的名字叫‘小竹子’……”

  王耀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下一秒,他又猛然想起自己不只是来见“玫瑰美丽坚”的,还有“蛋蛋显示器”呢。
  他看着他前夫的眼睛,祈祷这家伙不要注意到自己的胸牌。
  “呃?有什么问题吗?”伊万问。而王耀只能摇摇头,他开不了口。两人双双陷入了沉默。王耀只能不停地祈求伊万别发现自己的身份,快点滚……
  老天……我求求你……让他赶快滚走……

  但伊万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前妻”那唐突的反应,看起来他很紧张啊。
  然后,他看到了王耀的胸牌,顿时笑逐颜开。
  “小耀,你就是‘小竹子’……?”与此同时王耀把老天爷骂了一百遍,这下可好,他不得不面对这个大#麻#烦了。
  “是…是的,我就是‘小竹子’……”
  “额…但你是来见其他人的,那个人又不是我……好吧…没关系,”他将手里的紫色盒子递了出来,“我想把这个送给‘小竹子’,作为我的……”

  但王耀不等他递过来,便抬起右手,大力一挥。
  盒子飞出了阳台,掉在了下面的酒店大花园中。
  “我才不要!”
  “可是……”
  “听着,我不想接受你的任何东西,我已经受够了我们那段不幸的婚姻,说实话我根本也不想再看见你的脸,我的人生还要继续,不可能永远被你束缚!”
  “你不开心吗?”伊万的声音有些空空荡荡的。
  “是的。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正式见我的网友了。”
  说完,王耀便强忍悲痛,与伊万擦身而过。要知道,伊万对他造成的伤害可远不止这些。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对此举感到痛快。


* * *

  还是没有“玫瑰美丽坚”的踪影。王耀决定走进那一堆簇拥着的人去打听看看。
  这些人混杂在一处,也许是为了看什么表演吧,但王耀的胃口已经被吊足,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虽然在此期间,他瞄见伊万已经出了大厅,在自己拒绝了他的礼物后。

  他离那群人越来越近。他觉得那应该不是在围观一个表演。人们都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某个人团团围在中心。王耀看不清中心那个人的脸,因为有些高个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知道那里边发生了什么。
  只见圈子中心的那个家伙,看起来像是要把所有的美男靓女都邀请坐到自己的腿上来。他俨然已经在这里建立了一个自己的城堡,城堡里满是等待着的人群——等待着坐到他的腿上。
  王耀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


  人们尖叫着那个人的名字,仿佛遇到了什么巨星似的,王耀听得清清楚楚。他简直不能相信,那一阵阵反复被人们尖叫着的名字,正是“玫瑰美丽坚”。
  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静脉和动脉都在喷张,他怒气冲冲地穿过人群,看到人群中央,那个熟面孔正像皇帝一样坐在一把交椅上,周围簇拥着咯咯笑着的粉丝们。
  “腐…腐烂西斯……?”
  “啊,这不是王耀吗……你在这儿做什么?”那家伙,说话时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你…你就是‘玫瑰美丽坚’?”
  “噢……我就是‘玫瑰美丽坚’啊,有何贵干?嗯嗯?原来你是‘小竹子’啊!”说话间,那家伙注意到了王耀的胸牌,“嘿——快过来快过来…我大腿的这部分还空着呢……”只见那家厚颜无耻地道,看起来一点也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意图。

  王耀叹了口气,来到那个气喘吁吁还不断拍打着自己的一边大腿的人跟前,停下,扬起手臂,将那个金发淫#男一下PIA到地上,引起他的粉丝们发出阵阵尖叫。


  “活该。别再玩弄老人家的感情!”
  说完,王耀断然转身离去。不管怎样他还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尊严,没有彻底迷上那个变#态#男。


  总之,这次相亲简直是他有生之年做过的最愚蠢的事。他心里默默总结着。
  他永远也不想再登陆那个相亲网站了。什么破玩意儿,相亲网站统统下地狱去吧!

 

 

4.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王耀没有马上回家。
  他对自己失望透顶,竟然对一个变#态#男有好感。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天大的错误。他在心里责怪着菊。如果不是他的这位弟弟引导他登陆那个愚蠢的相亲网站,他也不会耗费那么长时间沉浸在自欺欺人的时光里,而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是独善其身好。

  他走向酒店的中央花园,忽然在灌木丛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顿时升起一种愧疚感。伊万仍然还在那里,找他的那只紫盒子。
  王耀决定朝他的方向走去,然后坐在离他很近的一条长椅上。
  “你在做什么?”他问,虽然答案显而易见。
  伊万回过头,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背对着他的王耀。他笑了笑,继续找着:
  “我在找那只盒子啊……相亲怎么样了?找到那个‘玫瑰美丽坚’了吗?”他用它那孩子气的语调问道。这语调,王耀再熟悉不过了,尽管距离他们的分离,已经过去了30个年头。
  “相亲什么的烂透了……我现在才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首先,千万不要去相信那些甜言蜜语的家伙,特别是对方只凭三言两语就能把你甜到生蛀牙。”
  趁王耀停顿的功夫,伊万轻声笑了一下——他曾经那么爱着他的笑。于是王耀微微一笑,继续道:“第二,永远也别去参加什么相亲……”
  这一次,伊万笑得更大声了。

  然后,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伊万仍然在忙着找他的盒子。而王耀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年会大厅中欢呼的人们——年会已经正式开幕,但已经不关他的事了。在这里,他没有庆祝的伴儿。
  他只得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它们也在看着自己。


  “对不起……”
  王耀的注意力被伊万的这一句话拉了回来,但他并没有回过头来。
  “嗯?”
  “对不起,那时候我伤害了你……我也不想那样的……可是……我那样做仅仅是因为我感到你再也不会爱我了……”
  “哦,现在你倒把责任退给我了吗?嗯?”王耀稍微提高了声音。
  “不,我没有……我那时只是对自己很失望,却最终发泄在你身上……对不起。”

  两人第三次陷入沉默。
  彼此依然是背对背的状态。但是这次,对王耀来说,意义略微有些不同。在这之前,伊万从来不承认这些,而正是他的沉默,令自己对他的仇恨日益加深。假如当初伊万能及时向他解释就好了,但是想来也没用,那时的自己也根本听不进伊万的任何解释。仇恨吞噬了他的大脑。所以,也只有当一切变成现在的局面,他才有可能听进去伊万的话——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朋友间的交谈。

  “耀?”
  王耀终于回过头来,伊万已经坐在了他身旁。他看上去很狼狈,脸、头发和西装上满是树叶、枝桠和尘土。而他的腿上,那只紫色盒子则完好无缺地躺在那里。
  他又看向那双逐渐暗去的紫色眼瞳——那双眼睛告诉他,它的主人累了。
  他伸出手,帮伊万清理掉他头发上的树叶和枝桠。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触摸到这一头柔顺的白金色头发了,还是一如既往地柔软。不知道此时的伊万,是否和彼时的伊万有所不同呢?从外表上可看不出来。
  呵,一眨眼,30年过去了。
  “你找到这只盒子了……”他拨开伊万的手。
  “嗯……这个,是我送给‘小竹子’的答谢礼……”他捧起那只盒子,再一次地,递到王耀跟前。
  “答谢礼?”
  “嗯,‘小竹子’一直陪伴着我,也愿意和我见面……我一度认为我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所以特别希望他能回复我的消息。但他不仅回复了我,而且还一直与我保持着邮件来往,我很开心……”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笑,王耀顿时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那……我能打开它吗?这本来是你给‘小竹子’的礼物,你懂的……”
  “嗯……没关系,他已经拒绝了我……现在,这是给你的……”

  王耀忽然对这熟悉的桥段感到了一丝开心——这曾经是伊万为了逗他开心而经常和他玩的小游戏。好吧,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也不全是坏事,只不过仇恨令他忘却了他们的美好时光。
  “好吧,我打开咯。”
  “请吧。”


  于是王耀迅速打开了盒子。他很好奇里边究竟有什么。打开紫色的包装纸,里边是个棕色的盒子,王耀打开了它,顿时瞪大了眼睛——
  里边是一只闪烁着白金色光辉的装饰蛋,看样子是由亚克力和有机玻璃制成的。王耀张大了嘴,这只蛋看起来是如此美丽,还发出如此明亮的白色的光。
  “掉进了树丛里,但还好没摔坏……”伊万笑了笑。
  “这是什么……?”
  “你喜欢吗?是我自己做的……”
  “什么……?!”王耀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骗你的…现在,先把它借给我一下下……”伊万又笑了,让王耀把蛋交给他。
  只见他按下了一个王耀之前没注意到的按钮,“咔嗒”一声,蛋自己打开了。伊万将它交还给王耀。王耀看到,在蛋壳中铺着一块红色的麂皮,但吸引他注意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位于麂皮中央的一只银白色的环状物。

  “这……”他从蛋里拿出那枚戒指,看它闪着银色的光芒。再仔细一点看,戒指的内侧竟然还刻有自己的名字。
  伊万平静地道:“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生…生日快乐。”
  “啊?!”
  “对不起,这是迟到的礼物。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如果你不……”
  “所以……你其实知道‘小竹子’就是我吗?”
  “不,实际上我是在刚刚找到盒子的时候才把戒指放进去的。我一直都随身带着它……想着一旦有机会遇见你就……尽管我知道你也许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把它扔掉……”他微笑道。
  王耀紧紧地锁住了眉头。他觉得自己太傻了。为什么,明明知道还有一个人是这么地爱他,却视而不见,还花了那么多时间在所谓的相亲网站上。

 

  “伊万……”
  “嗯?”听到王耀忽然叫出了自己的人名,伊万有些惊讶。
  “你真傻……”他背过身去。
  “呃……对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个傻瓜……”
  “对不起,耀……我很抱歉……”伊万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将王耀的脸转过来,但当他扶过王耀的肩膀时,却听到他在抽泣。

       “你…你哭了啊……对不起……”

  “闭嘴呀,吵死了!”
  “对不起……”

 

5.离婚的日子~伊万的回忆

   直到这一切都远去,我仍然没回过神来。实际上“这一切”也不是特指的谁,但对我而言却无比珍贵。
  30年前,他离开了我。直到现在我都在为我们之间的事而内疚。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不和谐而感到抱歉,而是因为我对他的所作所为,最终使他离我而去。

  在过去的每一天里,我始终都没有看清他对我的意义有多重,而一直以错误的方式对待他。难怪他会离开。

  但在我们那短暂的婚姻生活中,我敢说,我并没有完全失控,嗯……等一下,我其实也挺失控的,原因是我觉得无论我付出多少,他似乎都没有回音。但我也不怪他,毕竟我们的婚姻算是安排好的,并非基于“我爱你所以我们结婚”。他总是很害怕我,甚至在我们签了婚姻协议后,他还将戒指给扔了。

  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某天我一睁眼,发现他已经离开我了。我又是孤身一人了。
  我叹了口气,望着我的屋子,当他还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窗明几净。而现在,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陈旧,甚至连每一处灰暗又积尘的角落都是那么明显。再度回到一个人住的屋子,看起来又该到重新粉刷的时候了,但我觉得那一点意思都没有。

  事实上我也很少像这样仔细看我的房屋状况,无论是他到来之前,他住在这里是期间,还是他离开之后。因为我总觉得,只要有个屋子能为我挡风遮雪就足够了,别的我不关心。但现在,我记起来他曾经一直都在责怪我无视房屋的状况。
  “这是什么?”
  “是我的屋子,有什么问题吗小耀?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了。”
  “你把这种地方叫做‘家’?”他双手叉腰,“你得好好翻修了!!”
  “嘛,不介意的话,你来帮我翻修吧?”我朝他笑道。而他则挑了挑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已经是这屋子的主人了嘛,我的小屋欢迎你!”

  想到这里,我笑了一下,坐在了书架前。过去30年里我从来没有碰过这一带,是他一直在打扫。而我总是不想打扰他的打扫。
  我用目光从左到右,由上到下地,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这里被收拾得那么井井有条,甚至比起他到来之前还多了样东西。

  日记本。

  当我仔细查看那本本子时,看到它的封面上赫然写着这样的字样。我不确定是否要翻开它。也许这是属于我的前妻的私人物品。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我那戴手套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它。我感到很难过,但我觉得假如我错过了里边的内容我会更难过。好奇心害死猫。
  “抱歉,耀……”
  接下来,我开始逐字逐句地读着里边的内容。

  日记里的大部分字句都体现出他对我的憎恶,甚至还数度出现“逃离”的字眼。他的每一段文字都深深滴刺痛我的眼睛和我的心。面对他指出的我的种种错误,我开始默默地流泪,我们的婚姻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快乐,我真是世界上最最最差劲的丈夫了。

  不知不觉,日记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我已经做好继续被无形的刀子刺痛的准备了。但是,一段语句却让我眼前一亮,止住了眼泪。
我真不敢相信,在我们最后的日子里,他竟然还写了这些。

  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想要这样。
  和他在一起的10年里让我意识到,我无法丢下他一人不管。他虽然躯体是个成年人,但内在却还是个自私任性的小孩子。他那种“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生气哭闹”的做事方式,令我想起我的弟弟妹妹们,真是固执。
  事到如今我很后悔,在这段婚姻里,我总是拒绝去好好理解他。我知道他经常在装睡的我身后偷偷哭泣,我也为我不能回应他而感到内疚。他总是不断重复对我说“我爱你”,但我却对他麻木不仁。我不知道他究竟爱我有多久,是否真的爱上我,为什么他要一直责骂我呢?
对他,我有太多疑问,却根本不敢去问……
  说句心里话,看到他笑的时候我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开心。虽然嘴上那么说着,但我真的对他恨不起来……
  最后,我依然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想离婚,但既然我的上司这么要求了,我就只能执行,就这样,错失了进一步了解他的机会。要知道,10年根本不够……
  如今,我想我试着该向前看了,好好享受一下即将恢复单身的这段时光。如果上天注定日后我们还将见面,我希望我能更好地了解他。


  看完日记,我抹了一把眼泪,尽管眼泪早已决堤。
  我很高兴在最后的最后他并不恨我,还原谅了我。是的,他说要向前看是对的,我想我也该这么做了。无论日后是否还有缘重新结盟,一切就看天意吧。
  我把日记本放回书架上,环视四周。眼泪已经停了,化作了微笑。

  看样子我真的需要好好重新粉刷一下这个屋子了。


(作者:伊万说要重新粉刷屋子意味着他希望一切重新开始:D)

 

6.100%约会达成大感谢!(本章节曾受到xblkdragonx姑娘倾情指导)

   “耀,你要回家了吗?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去……”伊万望着靠在肩头的耀说。后者完全把他当做了枕头。
  他们已经维持了这个姿势两小时了。两个小时里,二人没有说话,只是仰望星空。在他们的世界,豪华的酒店也变得不再嘈杂,似乎年会早已远去。唯一陪伴他们的,是蟋蟀发出的声响。
  “不…我不想一个人……”
  “嗯…那你想要做什么呢?如果我回去了,你就一个人了……”伊万怯生生地问。
  王耀直起身,轻轻扯下伊万的围巾,直到两人的唇相对。他给了大个子男人一个短短的吻,但它只是令伊万感到困惑。见此情形,王耀撅起嘴,再度吻他,这次的时间略长。他感到他的前夫尚无任何反应,于是开始有预谋地轻咬伊万的下唇,借此向大个子男人发出信息,传达自己的感觉。
  终于,伊万开始回应他,这次是亚洲男人主动开启芳#唇让伊万进来。他很快就品尝到了对方口中那伏特加的香醇,多么令人陶醉呵。他开始抓乱着伊万后脑勺的头发,而当伊万的手游移到他的脖子和腰上时,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呢喃。
  终于,他们松开彼此,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试图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都在试着读懂对方的心。
  “我……”王耀率先开启了对话,毕竟他是先行动的那一个。“我……我想要‘和解’……”
  “和解……?”伊万尝试着理解这个词的意义,然后他笑了。尽管灯火昏暗,他还是能看出他的前妻脸上泛起的两朵红云。

* * *

  不一会儿,这两个家伙便衣衫不整地去订房了。事实上他们直到走到酒店大厅门口前的一刻还没停止拥吻,他们对彼此太饥#渴了。
  钥匙一到手,两人就忙不迭地冲进客房,一路上他们始终八爪缠绕着彼此,每换一个姿势就多一个吻。如果被人看到他们这股亲密劲儿,肯定会认为这是一对新婚夫妇。但谁也想不到,他们却是一对离异夫妻。
  门开了,伊万冷不防一把扛起王耀,把他扔到床上。(译者:原文是说像扛猪崽儿那样扛…大家想象一下吧)王耀咯咯地笑了,想当年,只要他一拒绝对伊万提供“服务”,伊万总是会这么做。换作以前,接下来上演的就该是剧烈的活#塞#运动,但这次却来的没有那么快,取而代之的,是醉人的吻,和消极的抵抗。
  他们在这一个长长的吻中较量着,看谁先解除对方的“装备”。而和以往一样,首先行动的还是耀,但他发现要脱去伊万的衣服实在是太麻烦了,他的前夫总是穿得厚重无比。导致他努力了半天,才只解开伊万的围巾。而当伊万利落地解开他全部的衣衫纽扣,开始用他那灵巧的拇指逗#弄他的汝头时,耀不禁发出了一声呻#吟。
  第一轮较量在亲#吻中结束,王耀撅起嘴来:“你作#弊,你的衣服穿得太厚重了!”
  “那我要怎么做呢?”伊万问道,捏了捏王耀的鼻子。
  “不准戏#弄我……”他轻轻地给了伊万的胸口一记。
  “那我就自己脱光自己……”
  “这还差不多……如果总是我去设法脱你,那多没意思。”而趁他还在忙着赌气,伊万已经开始脱去自己的衣服。


  当最后一件衣物从身上剥除时,王耀注意到那个大个子男人胸口挂着一只戒指。区别是,伊万并没有将它戴在手指上,而是用一条银项链将它串住,挂在脖子上,把它变成了一个挂坠。
  王耀感到十分惊讶,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伊万已然贴近了他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在看什么?”他调#戏地道。
  “哼……别太得意…我只是在想那只戒指的事……”王耀将手抚#上伊万的胸膛。
  “这个?”伊万拿起那枚指环,只见它和王耀那只一样,上面也刻着伊万的名字。“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啊。那会儿你气得不行,把你的那只给扔出了车窗外。我只好还你一个复制品……”
  “什么?谁说我要跟你复婚?”王耀马上抗#议道。但伊万只是呵呵笑着,又捏了捏他的鼻子。
  “是你说要‘和解’的,不是吗?”
  “可我的意思并不是要……嗯……”后半句话却已被伊万用唇给完全封住了。


  他们都心里明白,今夜过后,他们的关系将不同于过去。那一夜,他们互换着彼此的名字,机情四设。也就在那一夜,他们也决心要修补这段破碎的感情,翻开新的一页。


* * *

  几天后,菊又来看望他家哥哥。只见他仍然坐在他的门廊旁。
  菊略微皱了皱眉,询问王耀相亲是否顺利?然后,收获了那个年长国家的一阵笑声。
  “这等于没回答,耀君……”
  “我知道……”耀又笑了,“一切进行得顺利,最后是滚床单收场……”
  “啊?”菊的脸一红,赶紧用和服的袖子捂住。他真的没想到,王耀对这种事会如此地开放。
  “这次经历非常棒,谢谢你……”王耀微笑道。
  “是和那个‘玫瑰美丽坚’吗?”看起来,菊对床笫之事更感兴趣。
  “不是。那个‘玫瑰美丽坚’居然是个色#狼,不过我倒是寻着了另一个色#狼。嗯不过,他只在我的面前才会是个色#狼,所以我想那也没关系吧……”
  “那个色#狼是谁?”
  “伊…我的意思是‘蛋蛋显示器’啦,他还送了我礼物……”
  “我可以看看吗?”

  于是王耀将手伸进他的衣袋里,将那只玻璃蛋给菊看,顺带展示了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只戒指。好吧,这样一来,菊稍加分析便可猜出是谁和他家哥哥滚了一夜床单了。
  “你和伊万君又在一起了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只是‘和解’了,而且还是个不错的‘和解’……”王耀说着,一脸的满足,“谢谢你教我上网……就像你说的,牵手成功率真的是100%呢。”
  “不…这没什么……”
  他绝不能告诉王耀真相——他自己也是那个网站的会员之一,也在通过这种方式勾搭某人。如果被王耀知道,他肯定会被笑话的。好吧,只要他不说,那么这仍然是个秘密。

* * *

  虽然,大多数人都通过这个相亲网站找到了自己的那个TA,但,在网络的另一端,真正的“不列颠丘比特”正坐在他的电脑前,目不转睛地监控他的网站。
  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注意力。
  “喂喂,亚瑟,你还在盯着你的网站啊?”
  “给我闭嘴阿尔,快看……会员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万人啦…!!”亚瑟自豪地宣布道。
  “你应该可怜一下你自己……”
  “神马?你懂个屁…老子的网站做得如此成功,我也从上百万的会员注册量中狠赚了一把,我特么还需要什么啊?”
  “看看你自己吧……好容易弄了个找对象的网站,你自己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觉得很讽刺吗?你为何不利用这个网站也给你自己找找幸福呢?”阿尔笑道。
  “滚!”粗眉毛的男人觉得这家伙的每句话都像一记重拳击中他的心,“我的事我自己管。你给老子滚到山的那一边去。我特么才不在乎!!”
  “嘿,那我怎么样?”
  “你什么?你也想注册我的网站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着来钓我啊……”
  亚瑟忽然沉默了,阿尔的话他一时还消化不来。他的大脑仅徘徊在“钓我啊”几个字上。
  “什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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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办婚姻》 
 
原作:cherylwoo[马]
CP:好茶组
简译:炸弹釉子

  

译者:原题《Arranged Marriage》。结果还是抓来翻译了。眼见有好果子吊在头顶,不摘枉为人也【啥】……如我之前所说,只要情节涉及到咱家的耀被狠虐(尤其是被与CP无关的人虐),基本都会被我·狠狠滴·河蟹掉的。如有想看原版翻译的,不好意思 这儿木有…… PS 作者前面的创作感言恕我不译了,因为剧透太多,会影响阅读乐趣的XD

 

(1)

  “你说什么?”亚瑟一声惊呼。
  “是的,您没听错,”管家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尽可能又仔细地说了一遍:“您的父母为您安排了一桩婚事,和王家的儿子。”
  “可是……我是个男人!”亚瑟叫道,“而对方也是个男人!他们究竟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个嘛,都这个年代了,爱情是不分那啥界限的……”
  “爱你妹!我为什么要去爱一个男的?”亚瑟猛地抓起一只花瓶扔了出去,花瓶砸在门上,碎了一地。管家打了个啰嗦。
  “还有,为什么长辈们会想要安排这么一个婚事啊?”亚瑟恨恨地问。
  “因为您的父母相信这有利于整个家族。您瞧,您家是有钱人,而王家也很富裕……所以……”
  “是啊是啊,我明白了。”亚瑟恼火地挥了挥手。
  “另外,我被告知您的这桩婚事将只持续十年。十年期限一到,您可以选择离婚,重获自由。”管家补充道。
  “十年??!!”亚瑟的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窝了。

* * *

  王耀沮丧地看着窗外,弟弟妹妹们在花园里玩得正欢。而他,刚刚被父母告知他们为他安排了一桩婚事,和柯克兰家的儿子。
  显然,这是一桩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
  可是……他想着想着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他们给他安排的对象竟然是个男的!假如对方是个女人,他兴许还能尽到作为配偶的义务,试着去爱一爱对方。
  可是,对象是一个男人?从小,他受到的家教就是女人必须顺从男人。可在这样的男男关系里,究竟谁才该是顺从的那一方啊?
  他摇摇头,他简直没法再往下想。


  “哥哥?”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
  王耀转过身,只见他的弟弟走进门来。“小菊,”他温柔地道,“怎么了吗?”
  “妈妈和爸爸刚才告诉我,你要结婚了。”他仍然用轻柔的声音道。
  王耀叹了口气。虽说他生在大户人家,但天下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哪儿都一样。“过来,坐。”他说着,示意菊坐到他身边。
  “那意味着你将要离开我们了吗?”小菊甫一坐下,就马上问。
  “这个嘛,我只是要去与我的合作伙伴同居……”他说,“但我不会离开你们的啦。”他这样告诉小菊:“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有空也会回来看你们的!”
  “那你会住在哪里呢?”
  “爸妈说了,他们已经与柯克兰家族合力在附近给我们建了一处房,”他耸了耸肩,“我想我们婚后就要搬到那里去住了。”
  小菊听罢,给了他家哥哥一个拥抱:“我会想念你的。”还是那么柔和的声音。
  王耀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担心一旦他再说下去,小菊会难过得哭起来。
  就这样,沉默了一阵后,小菊又问:“那你们要怎么相处?”
  “嗯?”
  “你的结婚对象可是个男的啊,”小菊说,“可你也是个男的,不是吗?”
  王耀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他回答,“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要怎么相处。”
  小菊开心地冲他一笑:“好吧,但我肯定你能对付的——你是最棒的!”
  王耀不禁也笑了:“但愿吧。”

* * *

  那一天终于来了。亚瑟和王耀终于要迎来两人婚前的第一次会面。

  父母亲都耐心地在柯克兰家的大厅内等待着柯克兰家族来迎接他们。王耀很想知道自己未来的配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首先不用想,对方必定受过很高的教育,但……他是高帅吗?他善解人意吗?他富有爱心吗?他谦恭有礼吗?
  过了一会儿,一对年长的夫妇俩走进了客厅。尾随其后的,是一个帅气的年轻小伙子,王耀猜他应该就是亚瑟了。


  当亚瑟抬起眼来,正对上王耀的目光时,全身好似有一道电流通过。他震惊了片刻,但很快就又别过头去。王耀的美貌正如邻居描述的那样——他身材娇小,这毫无疑问,但同时也以一种优雅的方式,显示出他那精致的美。
  而王耀,则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男人,试着衡量亚瑟的个性如何。直到亚瑟率先采取了行动,朝王耀伸出了一只手,王耀便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握手。只觉得亚瑟握手的力度非常坚定,王耀暗自希望这一握能够让他掌控好自己的后半辈子。


* * *

  “那么……”小梅满脸好奇地盯着王耀:“和那个亚瑟的第一次会面感觉如何?”
  王耀看看他心爱的唯一的小妹,像一只可爱的小饺子。她年纪还小,但领悟力却很高。他将这只小饺子搂进怀里:“他还OK吧——看上去是个不错的人。”
  “那他也有弟弟妹妹可以和我一起玩吗?”
  王耀若有所思地停了停,他在尽可能地回想着白天见到的亚瑟的家族成员们:“好像他还有一个弟弟吧,叫阿尔弗雷还是什么的……不过他弟弟貌似年纪也比你大……”
  “哦,那好啊!”小梅叫道,“这样我来看你的时候,就有人陪我玩了!”
  王耀再次看看他的妹妹:“可是小梅,”他终于开口了:“结婚后,我们并不是举家都搬过去住哦——爸爸妈妈为我们另外买了套房,我们俩将要住在那儿。”
  “哦。”小梅看上去有些失望,“那好吧。”她说,“我会自己想办法打发时间的……”
  王耀笑了,在妹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亲昵地道:“我随时欢迎你来看我,我的小妹。”
  “不行!”小梅突然叫道,“你必须多花点时间和你的老公相处——新婚头两年是最关键的时期!”
  王耀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梅这丫头,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事的?

 

(2)

  婚礼当天。
  作为新郎官的亚瑟,身着一袭黑色燕尾服,在等待着他的“新娘”。由于王耀更适合穿女装,于是两大家族都决定由他来当“新娘”。
  亚瑟把头转向他的弟弟——同时也是他最好的哥们:“快点杀了我。”他面无表情地道。

  “别那么抵触嘛,”阿尔弗雷对他说,“见到他后,你也会觉得他很不错的。”
  “如果只是做朋友,那的确很不错!”亚瑟低声怒道,“但配偶就算了!”
  “再惨也不过如此吧?至少你还可以有个对象去爱一爱。”
  亚瑟看了他兄弟一眼:“那洞房环节该怎么办?”
  阿尔天真地眨了眨眼:“啥洞房?”
  “就是所有夫妻都该做的天经地义的事儿,懂?所以说,像我这种情况要TM怎么做?”亚瑟争辩道,“我TM该从哪儿入……”
  “哦,”阿尔顿时脸红了,“我想,就跟和女孩子做的事儿一样吧?”
  “可是我从没和女孩做过那种事,我怎么会知道啊。”亚瑟一边怒道,一边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阿尔弗雷则宽慰似地拍拍他老哥的肩膀:“没事儿,我相信你能行。”

 * * *

  就在这时,王耀在他父亲的陪伴下出现在门口。
  只见他身着一套大红色的中式婚礼旗袍,红红的旗袍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体,尽管他没有什么曲线来凸显这身旗袍的真正价值。一层半透明的面纱遮在他的脸上,尽管如此,亚瑟仍然可以看到面纱后的王耀轻轻地对他微笑,金色的眼瞳闪闪发亮。
  美妙的音乐奏响,王耀的父亲同他一道走出。随着音乐的结束,两人已经走完了整个过道,接着,耀的父亲将王耀的手交给亚瑟,后者犹犹豫豫地接过了。

  然后,二人转向牧师。听牧师开始致辞:
  “亲爱的各位来宾,在上帝的引导下,我们今天欢聚在这里,一起来参加这两人的神圣的婚礼。在这神圣的婚姻殿堂里,这两人将要结合。人们既然敢于出柜,为何不能合法地结合呢。现在,就请他们宣誓吧,让他们从今以后能得到永久的安宁。”

  有那么一刻,现场出现了令人尴尬的沉默。亚瑟拼命忍住想要举手发言的冲动。
  “亚瑟,你是否愿意与这个人结为伴侣,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
  “我…我愿意。”亚瑟紧张地说。他真的愿意吗?
  “王耀,你是否愿意与这个人结为伴侣,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
  “愿意。”王耀轻声回答。
  “那么,亚瑟,跟我重复:我,亚瑟,将从今日起与王耀结为伴侣,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我将努力去理解他,完完全全信任他。我们将成为一个整体,互为彼此的一部分,我们将一起面对人生的一切,去分享我们的梦想,作为平等的忠实伴侣,度过今后的一生。 ”
  亚瑟逐字逐句地跟着牧师重复了一遍。
  “王耀,请跟我重复:我,王耀,将从今日起与亚瑟结为伴侣,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都将毫无保留的爱他,我将努力去理解他,完完全全信任他,我们将成为一个整体,互为彼此的一部分,我们将一起面对人生的一切,去分享我们的梦想,作为平等的忠实伴侣,度过今后的一生。”
  王耀也照做了。
  于是牧师呈上结婚戒指,先将一枚交给了亚瑟。
  亚瑟将那枚戒指戴在了王耀的左手无名指上。“仅以此戒指,宣誓我们结合。”他轻声说。
  牧师又将另一枚戒指交给王耀。
  王耀利索地将戒指也套在了亚瑟的左手无名指上。“仅以此戒指,宣誓我们结合。”他也说。
  牧师转过身,背对来宾:“亚瑟和王耀,今日在此神圣的殿堂,于神的见证下举行了圣洁的婚礼,从今以后,两人将对彼此永远忠诚,通过交换戒指,互相宣誓。现在我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夫妻。”
  然后,牧师转过身,笑着对亚瑟说:“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亚瑟抬起颤抖的手,解开王耀的面纱。只见耀露出鼓舞人心的微笑。亚瑟将身体前倾,轻轻地在王耀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顺利收工。他对自己今天能顺利完成既定的任务感到很满意。
  伴随着掌声,两人融入了人群中,来宾们一拥而上,纷纷给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 * *

  婚礼过后,没玩没了的庆祝活动终于结束了,亚瑟的恼火也眼看快要到极限了。终于,他和耀来到他们的新房前。
  他们的父母几乎把全部的家什都搬了进去,尽可能地提供周全,好让他们舒适地度过第一夜。
  王耀刚迈出一步,亚瑟就赶紧叫道:“站住!”
  王耀被吓了一跳,停在了原地:“怎么了?”
  “嗯……”亚瑟开始紧张起来:“按照西方的传统习俗,新人第一次入婚房时,新郎必须要抱着新娘进去。”他对耀说,“所以,你介不介意我……?”
  “哦。”王耀应了一声。原来是西方的婚礼习俗,挺有意思。“可以啊,轻便。”
  于是亚瑟将王耀一把抱起来,用公主抱的形式,将他带入了他们的新家。他惊讶于王耀的体重竟然这么轻。
  两个人摸上楼,来到卧室。亚瑟将王耀放在他们的床上,便匆匆地走到一旁去换睡衣,准备睡觉了。
  他会试着睡上一觉,但愿等他醒来时,发现这一切都是噩梦一场。

 

(3)

   第二天早上。

  亚瑟醒了,空气里飘着的煎饼的香味儿充斥着他的感官。想必是王耀在做早餐了。
  王耀。一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配偶,亚瑟就想去撞墙。他压根不想结婚。而且还是和一个男的结婚!
  于是亚瑟又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要想办法让王耀对自己恨之入骨,然后远离自己。这样自己就可以乐得清静了,忘了那什么包办婚姻吧。

* * *

  亚瑟循着气味走下楼来。此时的王耀已经备好早餐了。只见他给亚瑟装了一盘煎饼。抬起头看见亚瑟时,灿烂地一笑:“早啊。”
  亚瑟敷衍地咕哝了一声,整了整他的领带。
  “要不要再给你一个煎饼?”王耀不清楚亚瑟的食量,于是问。
  后者只点了点头。
  于是王耀面带微笑地,又在亚瑟的盘子里叠放了一块煎饼:“吃早餐吧!”
  亚瑟翻了翻眼睛。面对这种刻意安排的生活,王耀怎么还能高兴得起来?

* * *

  就在那天下午,有客人来看望王耀了。
  来者是欢快的小菊和小香。“大哥!”他们一涌而上地拥抱他们的兄长。
  “你们好啊。”看到他们俩如此急切地与自己打招呼,王耀笑了,“爸爸和妈妈在家吗?”
  小香摇了摇头:“他们去工厂里视察了——到晚上才能回来。”
  “哦,没关系。”王耀耸耸肩。
  “进屋吧!”小菊激动地说,“我做了茶泡饭,来尝尝吧!”他说着,飞快地冲进了屋子。
  王耀点点头,由着小香领着自己也进了屋。刚走进饭厅,就看到小菊急切地端出一碗茶泡饭:“但我不知道你吃多少……”他不确定地说。
  “哦,这些就够了。”王耀一边说,一边舀了一勺:“味道真不错!”他大声赞道,津津有味地嚼着米饭。
  小香转了转眼珠子,道:“我就一直跟他说嘛,但他总认为自己做的不够好。”
  小菊朝小香吐了吐舌头。


  “那么……”小香又将注意力转向了他家大哥:“新婚初夜感觉如何?”他暗示性地扬了扬眉毛。
  王耀吞了吞嗓子。“没什么。”他满不在乎地回答,又很快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什么也没有。”
  “你是说,他什么行动也没有?”小菊问。
  “这个嘛,”王耀想了想,“一回生二回熟嘛。再说了,他还需要时间来面对一个同性配偶。”他说,“虽然……”
  “虽然什么,大哥?”小香激动起来。
  结果王耀还是避开了他的话题:“别在意啦,什么也没有。”
  “别这样啦,”小菊郁闷地摇着王耀的手臂:“请你告诉我们嘛!”
  王耀用不确定的眼神看了看他的弟弟,终于道:“嗯……他…今天早上态度特别冰冷。我真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了什么吗?”小菊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可不这么认为!”王耀回答道,“婚庆活动结束后,我们回到新房时,他还把我抱进屋,一直抱到床上去呢。”
  “他抱你进屋?”小菊惊呼道:“好浪漫哦!”他露出心醉神迷的表情,而小香则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他对我说这是他们西方的婚礼习俗,新郎要抱新娘进屋。”王耀有些害羞地解释道。
  “也许他今早上胃痛犯了。”小香耸耸肩,“如果换作是我要这么深居简出,我就会犯胃疼。”
  “也许吧。”王耀说。

 

(4)

   当晚,亚瑟回到家时,王耀已经为他准备了一桌好菜。
  “欢迎回来!”看到亚瑟走进屋子,王耀向他打了声招呼:“你是先更衣还是先吃饭?”
  “你吃了吗?”亚瑟问。
  “还没有,”王耀答道,“我在等你呢。”
  “好吧,其实没这个必要。”亚瑟说。
  “不过,我想……”
  “我说了没必要!”亚瑟叫道,“说实话,你根本也没必要准备什么晚餐!我自己会外出就餐!”
  王耀睁大眼睛盯着亚瑟。(译者语:我也睁大了眼,亚瑟你的理由太TM烂了,我都不忍心看老王陪你演这出破戏了)“好吧。”他小声道。
  “不过,既然你做了饭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吃两口吧。”亚瑟满不在乎地说。

  于是两人开始在沉默中进餐。亚瑟很想知道,自己这么一顿发作是否足以令王耀暴跳如雷?
  当他吃完后,端起盘子站起身准备去洗碗池时,却突然被王耀一把按住了手:“让我来就好。”
  亚瑟犹豫地盯着王耀。纵使他这样对王耀大喊大叫,王耀居然还愿意为他洗碗筷?
  于是他草草地点了点头,离席去更衣了。
  身后的王耀,目不转睛地盯着亚瑟逃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亚瑟要对他大动肝火?

* * *

  尽管亚瑟让王耀不用做他的晚饭,但他每次下班回来,王耀照样备了一桌好菜。
  虽然王耀来自富裕家庭,但他还保留着节俭的美德,他不主张把钱浪费在外出就餐上。
  而亚瑟,尽管他每天都对王耀大叫大嚷着不要准备他的晚饭,结果每次还是得到了一顿美味。老实说,他真猜不透王耀究竟在想什么。此外,尽管面对亚瑟每日的发飙,王耀这个家伙却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耐心承受了下来。每次,他都同意亚瑟的意见,又全力迎合亚瑟的需求。看起来,王耀是在尽他十二分的努力去维持这桩婚事的运作,哪怕这违背亚瑟的意愿。

  一天,亚瑟交代家里帮自己接一个快递包裹。
  不幸的是,那天王耀却不在家——他遇到了他的兄弟勇洙,然后两个人共进午餐,结果就忘了时间。
  毫无悬念地,这件事招来亚瑟一连串的喝斥:“我不是告诉过你在家等着我的包裹吗!”
  “对不起!”王耀大声道,“我出了趟门,然后就忘了时间!”
  亚瑟明知道这是无理取闹,但他真的很想测试一下王耀的底线:“你去了哪里?”
  “去了吃午餐。”
  “我明白了——你在搞外遇!”
  “不……什么东东?”王耀感到困惑,亚瑟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呢?“我是和勇洙吃午餐!”
  “你嘴上这么说,其实背地里是在背着我偷情吧!”亚瑟大叫道。
  “没有!”王耀惊呼道,“我真的是去和勇洙吃的午餐——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问他!”
  “闭嘴,你个贱#人!”亚瑟一巴掌甩在王耀的左脸上,“现在,我又得亲自去一趟邮局取包裹!”他气冲冲地走了出去,砰地一声甩下房门。
  王耀被他这一下打懵了,他用手抚摸自己被打的左脸。在这段所谓的婚姻的日子里,亚瑟已经对他吼了无数次,但他还从来没有打过他。这是他第一次打他。

  他的下唇颤抖着,呼吸得愈发深重。他是不会流泪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呐。

(译者:我发现把“BITCH”、"WHORE"这类词直接翻译成比较接地气的词汇例如“贱#人”,效果要好上许多倍TUT)

 

(5)

    “喂?”
  “嗨小梅,菊在吗?”
  “耀哥哥!”小梅叫道,“你还好吗?”
  “很好,谢谢你啊。”听到电话里传来自家小妹那治愈的声音,王耀笑了:“你能叫菊来听电话吗?”
  “哦,可以……你不想和我说话是吗……”小梅喃喃道。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没关系,”小梅梅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无视他哥继续道,“我去叫他来——稍等哦。”

  王耀为他家小妹的举动叹了口气,这丫头一直都那么心思敏感。
  “喂?”
  “菊!”王耀高兴地道。
  “嗨,哥哥。”菊笑着说,“你还好吧?”
  “他喵的打了我。”
  菊睁大眼:“神马?”
  “亚瑟他喵的敢打我。”王耀说着,声线颤抖。
  菊呼出一口气,他一早就晓得耀的婚姻一点也不美满——该死,整个简直都不太妙,而耀一直在忍让着亚瑟的坏脾气。但菊真的不希望那个英国佬太过粗#暴:“出什么事了?”
  王耀深吸一口气:“我本来是要待在家里帮他接收包裹的,但我遇到了勇洙,就跟他吃饭去了,忘记了时间。”
  “是说,你没及时回家接包裹。”
  王耀点点头,尽管他知道菊没在看他的反应:“所以他一回来就对我发飙。”他轻轻地说,“还污蔑说我在搞外遇!”
  菊摇摇头。相信那个金发小子明白理性是什么东西。
  “然后他喵的就搧了我。”王耀尽可能草草带过:“我不知道我做错了啥,干嘛要这么对我?”
  “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不用……”王耀摇摇头,“我只是来发个牢骚的。”
  “你确定?”
  “嗯。”
  “原谅我这么说,哥,但这桩婚事感觉对你而言太草率了点。”菊担忧地说。
  王耀苦笑:“没关系——我自有计划。”
  “什么计划?”菊眼前一亮。
  “我会忽略他的所作所为,继续对他好——我确信那家伙是故意这么做给我看的,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明明是个不错的人。天晓得他现在干嘛要把自己弄得像个地痞。”
  菊听完,有些担心。万一这计划令耀引火烧身怎么办?“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我是说……”
  “我会竭尽所能地体贴、耐心、温柔……直到把那家伙逼疯,然后让他NND羞愧至死,对我的所作所为彻底忏了个悔。”他自信地说。
  菊摇了摇头。看来他家哥哥准备摊上事儿了,因为他打算以水攻火、以德报怨…在菊看来,这是不攻自破的做法:“嘛,如果你想好了……”
  “你他喵说的太对了,我真他喵的想好了!”王耀忿忿地说。

* * *

  亚瑟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去写他手头的一份报告。他的心里满是王耀。
  不论他亚瑟对他多恶劣,不论怎么对他大吼大叫,耀还是……好吧,还是老样子。他温柔、善良、宽宏大量——他几乎总是立马就能忘记亚瑟的不是,而下一秒,一切又恢复到一团和气。
  坦白说,这快令亚瑟发疯了。
  他本想躲开耀,所以他想方设法令耀远离自己,这样他就不用面对耀和他们这桩婚事了。但,看上去他的计划正在引火烧身。
  他甚至开始一点一点地爱上了王耀,为他那份温暖的人性的关怀而倾心。
  亚瑟闷哼了一声,将整个脸埋进手心。


(6)

  那天晚上,亚瑟一回到家时,发现王耀并不在家。但不论怎样,晚餐还是为他准备好了,耀还留了个字条说他会晚归,叫他自己把饭热一热再吃。
  亚瑟笑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大可以说耀又出去搞外遇了!也许这一次再努力一把就能顺利达到离婚的目的?
  于是亚瑟迅速吃完饭,换掉工作服,在客厅里闲逛、看电视,直到王耀回家——
  只见王耀身上穿着一套制服。
  “上哪儿去了?”耀刚一带上门,亚瑟就劈头问道。
  “我在附近的咖啡店找了份工作。”王耀说,“而且是兼职,我一周只用上三天班——我想这比整天浪在家里要好多了。”
  亚瑟草草地点点头:“吃了吗?”
  王耀点点头:“吃过了,在咖啡店顺道吃了点。”
  “好吧。”亚瑟回过头,继续看电视。他有点窝火,这样一来他就没有理由说王耀去搞外遇了!

* * *

  又是一天。
  当亚瑟和王耀共进晚餐的时候,亚瑟不小心溅了少许肉汁在衬衣上。
  而王耀,作为世界上最有耐心的配偶,及时地用餐巾纸将肉汁擦去。但还是被亚瑟一把打掉了手:“哥可以自己来。”他恼火地说。
  王耀露出受伤的表情,小声道:“我只是想帮你。”
  “哥不需要你来帮忙,OK?”亚瑟爆#发了:“实话说了吧,哥根本用不上你!”
  “够了,老子知道你怎么看待老子,老子只不过是在尽力让这狗屁不通的婚事正常运作!”王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吼你麻痹,以为老子没脾气?告诉你现在老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说完,他就风一样地夺门而去,只留亚瑟一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王耀第一次回骂亚瑟。
  亚瑟感到内疚极了。

* * *

  可是到了第二天,王耀好像又把头天晚上发飙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又开始愉悦地给亚瑟做早餐。
  “晚上见!”临去上班前,他还朝亚瑟挥手道别。
  看着他走出屋子,亚瑟摇了摇头。要猜透王耀的心思,他会疯掉。

* * *

  “菊!”王耀坐在事先预定好的座位上,朝他的弟弟招招手。
  “哥!”刚进门的菊立刻朝他哥哥的座位快步走去:“你还好吗?那个亚瑟……怎么样了?”
  “我很好。”他欢快地说,“亚瑟也很好。”
  “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又对你动手?”菊小心地观察着他哥哥的表情。很快,他注意到了耀的右边侧脸上的一个浅浅的印记,但他并没有说出口。
  “一点点。”王耀承认道,“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知道,你其实可以去告发他的……”
  “不,没那必要。”王耀摆了摆手,“我不想把这种事情闹大。”
  “那你的计划实施得如何?”菊好奇地问耀。
  “天晓得。”耀耸了耸肩,“他没有再对我大声,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菊皱起眉头:“如果情况失控,哥哥,我强烈要求你赶快离开那儿。”
  “我懂,我懂。”王耀漫不经心地道,“我们可以开始点单了吗?我快饿扁了!”


(7)
  (釉子:这是情景剧的节奏么… OK我已经被整篇的人物行为幼稚度给打败,但看在它的题材上还是继续吧。这要拿来演少儿话剧可能还是不错XD)

  这一天,王耀正在花园里读着一本书。
  忽然,一名棕发碧眼的家伙走近了他:“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吗?”他一上来就说,“我恐怕我今天被人放鸽子了,所以我需要找人来接我回家。”
  王耀朝对方友善地一笑:“可以啊。”然后,他领那个人进了屋。
  “请用吧。”他带那个人来到电话边,说,“我去给你拿点饮料。”
  男子朝王耀笑了一下,拿起了电话。而王耀,径直来到厨房,给这位陌生人倒水。
  不过,正当他倒完水,准备转过身来时,忽然被人用一块布捂住了口鼻。一股酒精味扑鼻而来,短短几秒钟,他就昏死过去。
  身后,那名棕发男子及时接住了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紧接着,他迅速拿起电话,拨下了一串号码。
  “喂,我是安东尼奥。”他说,“是的我抓到了——赶快把车开过来。”
  然后,这个叫安东尼奥的男人打横抱起了王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钻进一辆的黑色轿车里。

* * *

  “那么,你抓来了什么给我?”一个叫吉尔伯特的银发男子,指了指安东尼奥扛来的那只布袋子。
  “哦,”安东说,“我敢肯定你会喜欢我弄来的战利品的。”他打了个响指,命令下属们松开布袋——里边是一只被捆得结结实实又被堵住了嘴、失去了意识的王耀。他的身体蜷成胎儿状。
  吉尔伯特看后,心中暗喜。
  “我的线人告诉我,他就是那个垃圾柯克兰的配偶。”安东说。
  “太棒了!”吉尔伯特拍着手,走近耀。用一只脚抬起耀的脸,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他可真美……”他喃喃道。
  “确实美,不是吗?”安东赞同道,“真想知道那个混蛋眉毛是怎么找到他的……”
  “别管那个了,”吉尔伯特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电话给我们敬爱的柯克兰先生,告诉他,他的小甜心在我们手里……”


(8)


  当王耀醒转过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被堵了嘴,捆绑着,扔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努力回忆失去意识前所发生的事——一个陌生人来到他的家……对了,是那块酒精布!

  他打了个激灵,懊恼地用头撞着墙壁。他试图活动自己被捆在背后的双手,但却失望地发现,捆绑得很紧。

  现在,他已经完全睁开眼了。四周一片昏暗,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角落里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另一个角落里则躺着一条懒人式沙发,于是他判断自己应该是在类似办公室的房间里。


  “哦,你醒了啊。”一个声音传来。

  王耀循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发现又是那个进过他屋的棕发碧眼的男人,此时正注视着他。

  “醒得很及时嘛。”男人道,“你马上就要为你家老公上演一出好戏了。”

  亚瑟?不是别人,而是亚瑟?好像这些人都以为那家伙会很关心耀的安危并来解救他似的。就凭他们结婚以来那家伙的态度,他能来救自己就该跪地磕头了。

  “过来。”男人说着,将王耀拖出了房间。


  一出办公间,王耀就被扔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一名灰白色头发的男人带着嘲笑的神情看着他:“谢谢,安东。”

  “不客气,基尔伯特。”叫安东的男人冷笑。

  基尔伯特蹲下身去,挨近王耀的脸:“现在,我们慢慢恭候您的老公的大驾——我的人报信说他才刚刚停好车子。”

  王耀惊讶于那个亚瑟居然会赶来。

  “不过在这等候的期间,咱俩为什么不来找点乐子呢?”基尔伯特咧开嘴笑了。

  乐子?王耀一点也不喜欢听到这个说法。他试图从基尔身边挪走,但却被基尔伯特一把抓住了衣领。

  “我相信你肯定对那方面的事儿很在行吧,不然那个垃圾柯克兰怎么会选中你呢?”男人朝他抛了个媚眼。

  王耀拼命地摇头,这种事他这辈子都还没触及,又怎谈得上在行?目前为止亚瑟压根没碰过他!但那些都不是重点……!这个男人想要霸王硬上弓啊!


  基尔伯特将手伸到耀的下身,不顾耀的抵抗,继续褪下他的裤子。

  但耀的奋力抵抗还是干扰到了基尔伯特,他不耐烦起来:“这会让你安静一点儿。”他说着,摸出一支针筒,戳进耀的脖子里,将药水推进了他的体内。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耀感到全身的力量都在消失。不论他如何努力,就是使不上劲来。

  “现在,这才像个乖孩子。”见耀已经无力动弹,基尔伯特嘘道。他解开自己的裤头,并掏出一只振#动器,耀的呼吸开始急促。



  “快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循着这声大喊,基尔伯特转过眼来:“啊,柯克兰先生,真及时啊。”看到亚瑟正死死盯着自己,基尔伯特开心地笑了,放下了振#动器。

  “放开他。”亚瑟咬牙切齿地道。

  而耀,透过模糊的视线,依稀看到亚瑟那愤恨的身影。

  “带钱来了吗?”基尔伯特一边提起裤子,一边问。

  “都在这儿。”亚瑟抬了抬手上的一只公文包,说,“但你必须先放他走。”

  “好吧。”基尔伯特耸耸肩,“真遗憾我还没来得及尝到他的滋味呢——我敢肯定我会做得比你好一千倍。”

  “闭嘴,”亚瑟咆哮道,“我比你这个混蛋好十倍。”


  于是,基尔伯特一边防备着亚瑟,一边令安东尼奥给耀松绑。

  安东草草提上耀的裤子,勉强给他送了绑,一把扔到亚瑟的脚下。王耀被重重地甩在地上,作为交换,亚瑟将那只装满钞票的公事包扔给了基尔伯特。

  “这下公平了吧?”他说。

  基尔伯特拿起公事包,点点头。并打开包,检查里边的钞票数量。“很公平。”他又重复了一次,这才与安东一同离开。


  等他们一走,亚瑟就噗通一下跪在耀的身旁,轻轻拨开他脸旁的一缕散开的头发:“你还好吧?”他温柔地问。

  耀虚弱地笑了笑:“你…来了啊……”

  亚瑟将他抱进怀里:“我当然会来。”他轻轻地对他说,“我爱你。”


  但是耀已经听不到他的后半句告白了。



(9)


  当王耀再次醒来,已经身在医院里了。

  四下里看去,这会儿还是午夜。而亚瑟正趴在他的病床边打着瞌睡。

  “亚……”一张口,耀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竟是那么干燥无比。于是他朝病床边的一瓶水伸出手。


  与此同时,他的举动惊醒了亚瑟。

  “耀!”他叫道,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别乱动——我来帮你拿。”

  趁着亚瑟为自己倒水的工夫,耀安静地坐起身来。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你送到了医院。天知道那个基尔伯特对你做了什么好事……不过医生说你只是昏睡过去了。”耀一边听亚瑟说着,一边喝着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目前来看,没什么大碍。”耀回答。

  “我很抱歉基尔伯特对你下了黑手。”亚瑟懊恼地仰起头,“那家伙是我的一个商务伙伴,当他失去了所有股份后,他就开始不停地给我发恐#吓消息要钱。”他说,“但我没想到会把你也卷进来。”

  耀朝亚瑟轻轻一笑:“没关系……我曾发过誓要与你同甘共苦,不是吗?所以,分担你的负担也是理所当然的。”

  亚瑟尴尬地笑了笑:“你这话倒提醒我了——我们举行过婚礼。”

  耀悲伤地望向别处:“我知道那更像一出闹剧,一出两边家族出于商业目的而刻意安排的……”


  “没错!”亚瑟打断他,道:“起初,事情就是如此。我也恨不得这十年赶快过去,我们便可以离婚了。对于结婚后我对你所做的一切,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不过,事到如今,我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然后我发觉……”

  话到这里,在耀好奇的注视下,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

  “…我爱你。”

  “什么?”耀简直不能相信他所听到的话。他仔细打量着亚瑟的脸。

  “我爱你。”亚瑟又重复了一便,他开始为自己吐露心声而感到难为情。


  王耀微微收紧了他的臂弯:“你其实可以用更好的方式来表达的。”

  亚瑟尴尬地用双手捂住了脸:“我知道!”他叫道,“一开始,我是想故意将你的生活打造成一个人间炼狱的,这样你就会与我保持距离,我也可以不用再看见你了。”他解释道,“可是你并没有——你是那么善良、善解人意、耐心——这迫使我开始试着揣度你真正的想法!”

  耀呵呵一笑,咕哝道:“至少我知道这招凑效了。”

  “渐渐地,我开始爱上你。我不知道这是从何时开始的,但是确实发生了。”亚瑟握住亚洲男人的手,轻柔地一吻:“你愿意我们正式开启真正的夫妻生活吗?愿意我重新开始对你吗?”

  王耀看上去却若有所思。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亚瑟。


  不过王耀知道,不论亚瑟怎么对他,他都不会讨厌的。事实上,很奇怪的是,他还挺喜欢亚瑟这种个性:“好吧。我愿意。”他笑着答道。

  亚瑟开心地笑了,倾身向前,在耀的唇上留下一吻。这是他们自结婚以来的第一个夫妻间的吻。

  “我保证,从今以后我会让你享受国王般的待遇。”他紧紧拥抱着小个子男人,呢喃道。

  而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亚瑟的肩上,呼吸着亚瑟身上的香水味,闭上眼睛飘入梦乡。


(完)


————————用word测试了一下,目前这篇日志字数大约3万3,离65500字还有一定距离,于是继续在这里更试试————

《翡翠旅馆》 
 
原作:AhhYesItsFangirly[美]
CP:好茶(微)
翻译:炸弹釉子

译者语:好吧,我无聊,结果还是自己动手翻译了……主要是觉得无偿问别人伸手要汉化版有些无理。(这里忍不住八卦一下…本文设定亚瑟的儿子是里昂(LION),这让我想起我曾翻译过一篇好茶文叫《精灵缘》的,在那篇文里,“里昂”正是亚瑟和精灵王耀所生的孩子……“里昂”这名字还是亚瑟给取的。不过两篇文的作者不是同一人……难道外国的各位都默认好茶的儿子不是贺瑞斯而是“里昂”么…好吧就八卦到这XD)本文题材比较奇幻,感觉和电影一样,略微恐怖,和猎奇。中途会有角色挂掉!请慎阅!XD

登场人物:
王耀——男主角
本田菊——男主的弟弟
伊万·布拉金斯基——男主的好友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男主的老板
亚瑟·柯克兰——宾馆经理
里昂·柯克兰——宾馆男侍者
阿尔弗雷·琼斯——宾馆接待员
马修·威廉姆斯——宾馆客房服务员



  这并非一个狂风暴雨的漆黑的夜。虽然它本来应该是。不管怎么说,这就是那些气象台和报纸所承诺的天气了。
  不过眼下,所谓的狂风暴雨没见着,一闪一闪的星星倒是清晰地悬挂在高速路的上空,闪耀着光芒,印证着这晚的万里无云。
  一辆汽车在空无一人的路上风驰电掣地行驶着。尽管,大多数人是不会再星期四的晚上还坚持跑高速的,王耀也一样。但是,一次,他别无选择。如果他不能在星期六早晨抵达洛杉矶,就很有可能被炒鱿鱼。因此,他现在必须不眠不休地从西雅图尽快驱车前往。

  “几点了?”一个声音从车后座传来。说话的人是二十二岁的本田菊,一个脸上总是挂着对这个世界的失望表情的家伙。只见他眨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混浊的棕色眼瞳瞥了一眼窗外那些掠过的一排排树影,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高速路广告牌。
  没人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一个听上去同样疲惫但却非常烦躁的声音回答道:“九点半。”
  王耀打了个呵欠,眼睛仍然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他已经三十一岁了,感觉生活越来越无趣。他自认为这是一种述情障碍,如果你问起他,他可能会告诉你,他眼下仍然坚持去上班的唯一原因是到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发作期。还有就是,他需要薪水。
  “你说过我们能赶上吃晚餐的。结果没有。”菊喃喃道。
  王耀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去消化这些话。“晚餐,没错。啊……但你们不认为现在吃晚餐也太晚了点儿么?”他的声音单调而心不在焉,双目在睡意的侵#袭下时而睁开时而闭上。
  他的话令菊有些恼火:“太晚?耀,自从午餐过后我一粒米都没有下肚。而且,当我四小时前第一次提出来时……还并不算晚……”他交叉着双手,怒视着他的哥哥。至少,从小他就相信耀是他的哥哥。虽然他们都知道其实他不是,他们之间的种种竞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毕竟,两人都是亚洲人并不代表他们俩来自同一个国家。虽然耀的父母似乎也没有在意这一点——毕竟,他们二老在从孤儿院收养菊的时候,对日后的遗留问题并无二心。而那时,耀才刚刚十一岁。
  “这样吧,只要我们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们今晚就在那里过夜,如何?”另一个声音从车后座的方向传来。说话的是一个名叫伊万·布拉金斯基的人,他身形高大,样貌很抓人眼球,有着一只大鼻子和一脸看上去深藏不露的微笑。王耀比较青睐有强者在身边的公司。这可以让他有安全感。毕竟,也只有白痴才敢挡伊万的道儿。不过平心而论,伊万是一个善良的人,一旦你结识了他,就会明白他是你有生以来认识的最忠诚的朋友。王耀的生活正需要这种稳固的关系,所以他总是乐于让他相伴左右。
  王耀心烦意乱地点点头:“伊万说的对。等一找到,我们就立马停车休整,买点零食果腹。”说着,他打了个呵欠,眼皮开始下垂。他只得快速地甩甩脑袋,努力保持警觉。毕竟无论他再怎么困顿,作为手持方向盘的司机,也是万万不能入睡的。
  “伊万,我们现在在哪儿?”
  听到耀发问,伊万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这是公司拥有的最高科技的也是最扯淡的玩意,它可以用来发送文本文件,也可以运行各种应用程序,但技术含量太低,以至于想要连上互联网都可能需要长达一个小时,而实际上,它的文本发送速度也是令人尴尬的慢。他皱起了眉头:“不行。地图打不开。”
  “打不开?”王耀皱着眉道,“伊万,你手中的神器可是我们这辆车上唯一的地图了。没有它,我们根本到不了洛杉矶。事实上,我们甚至连华盛顿州都出不去。”他郁闷地抱怨道。而菊也闷哼一声,仰天长叹。只有伊万还在默默地调试他的神器手机。

  没办法,他们只能继续前行。王耀眯起眼来,希望能够发现一些线索来指明他们现在的位置和所驶方向。
  在这段时间内,车里一片寂静。哦,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寂静。还有伊万捣鼓他的手机时所发出的轻微的按键劈啪声,以及汽车行驶时发动机发出的嗡嗡声,还有车上的乘客们偶尔打呵欠或者叹息的声音,总之,也不是一直都那么安静。

  大约晚十点钟的时候,菊撇着嘴看看窗外。路边已经不再有广告牌出没了,也没有树木,什么也没有。拜黑暗所赐,他什么也看不清,就好像车子只是单纯地沿着公路的路沿线跑一样。虽然如此,他还是看见了远处的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小山的轮廓。
  “我们到城郊了。”他说。王耀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伊万则没有出声,但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时候,他的紫色眼睛闪烁了一下。

  他们继续前进。王耀似乎开始不关心他们所处的环境。
  然而,突然不知从哪儿发出一声响亮的重击声,声音回荡在整个车体内,王耀大叫一声,猛地踩住刹车,伊万跳了起来,紧紧抓住了一旁的扶手。菊也睁大眼睛,惊慌地起身。
  “抓紧!”他吼了一声,但仍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耀一边点头,一边集中精神把好方向盘,朝路边驶去。汽车的速度明显地减慢了,颠簸着慢慢停靠在路边。王耀喘着气,双手仍然死死攥着胸口的方向盘,心脏怦怦直跳。“怎么回事?”他问,喉咙有些干燥。
  伊万摇摇头,慢慢用左手解开安全带,颤抖的手指好容易才抓住车门把手,打开门,下车。夜晚的空气很冷,但出奇地湿润,一阵柔和的微风拂过他的头发。他来到车前方,仔细地检查。当他的目光向下移时,嘴角露出一丝不悦。
  这时,王耀也下了车,走过来问:“出什么问题了?”
  “爆胎。”伊万摇着头回答道,用手指着车前方:“是前轮。我们今晚哪儿都去不了了。”他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一些类似耳语又类似咒#骂的话。
  王耀再次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仍坐在车上的菊,示意他下车。男孩照做了。就这样,三条汉子站在荒郊野外,围观着他们自己的不幸。

  还是菊首先发话了:“现在怎么办?”
  伊万回答:“我不知道……”
  还是王耀说了些有用的话:“我们先去找一家旅馆,睡一觉再说吧。等明天早上再来处理这破事,至少到时候我们不用抹黑工作,而且也能填饱肚子。”
  噢,这可真够糟的。那样一来他们铁定无法按时抵达了!他的老板肯定会暴跳如雷……
  伊万点点头:“那么,我们是要假设这附近有一家旅馆吗?”
  “一般附近肯定有旅馆的啦,伊万。”王耀转动着他那金色的眼,摇着头。就算是这么说,就连他自己都怀疑会不会有。他们是真的身处城郊的野外,一眼望去,这里没有车,也没有房屋,更别提旅馆了。王耀撅起嘴,眼睛不停地在车子和道路之间来回打量,认真地想了片刻后说:“各位好汉,我们可能必须要走那么几步路了。至少四处看看再说。最坏最坏的情况,大不了我们今晚就在车上过夜。”

  于是,好汉们迈开了腿。
  第一步,不管怎样,他们先打开车后箱,取出他们的行李,以防车辆被盗或者他们此行真的能找到地方入住。至于伊万的那部神器,虽然还是显示不出卫星地图,但好歹还能告诉他们确切的时间。
  终于,大约晚十一点左右,这支迷失小队总算看到路边有灯光了。
  到了这个时候,小队里谁也顾不上那灯光是来自于什么建筑了,管它是一家酒店也好,加油站也好,便利店也好,哪怕是一户普通人家也好,他们可不想错失这样的机会。于是好汉们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撒开脚丫子,朝那灯光跑去。

  只见路边坐落着一家旅馆。大堂的灯火通明,映照着门外挂着的招牌。
  从外观看起来,这家旅馆已经有些年头了,显得很破旧。在这种破败的地方,你极有可能遇到一个杀#人#魔,或者一个外星人,再或者,一具尸#体躺在浴缸里。
  只见屋外挂着一面招牌,上面模糊地显示着“翡翠旅馆”的字样,可怜兮兮地闪着清冷的光,其中的一个字母已经不发光了,而且整体还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事实上其中的字母“A”已经脱落了,使招牌看起来多了一条大裂缝。



  “‘翡翠旅馆’?从来没听说过。”菊看了一眼那个招牌,这才将目光转向前厅。这家旅馆前没有一辆车停泊。“它……营业吗?”
  伊万耸耸肩:“可这灯还亮着呢,不是吗?”
  王耀点点头,一股不好的感觉却油然升起。他们不该来这里的,他想,他们应该回到车上,在马路边过夜。尽管如此,还没等他开口反对,菊已经朝着大堂前门走去。
  “真的要住这里吗?”王耀不确定地问。
  “要么就选这儿,要么今晚就连床都没得躺。一家古怪的旅馆总比没有旅馆要好。”菊交叉着双臂,简单地回答道。
  王耀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跟上他的弟弟的脚步。伊万也紧随其后。三个好汉一齐向旅馆前厅那扇破旧得…简直是摇摇欲坠的大门…英勇迈进。
  只见门上那刷了绿漆的石灰都已经开始剥落。
  王耀战战兢兢地跟着大伙打开了这扇门,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三人走了进去。
  顿时,王耀感觉他们来到了一个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奇怪的地方。

  其实里边看上去不赖。天花板中心挂着一台枝形吊灯,微晃的灯映射出银色的光,妥妥地照亮了整个大堂。
  大理石的地板虽然陈旧而破碎,但大理石上面的花纹弥补了这一点,并有效地将破碎之处也融为一体。
  墙壁是木制的。在右手边的墙角,就是前台的桌子,一个年轻的男孩在那儿站台。他有着一头金棕色的发,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瞳羞涩地藏在眼镜的镜片后面。看上去他大概比菊小几岁。
  当他注意到三人进屋时,他眨了眨眼,紧紧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仿佛不太相信他那双明显近视的眼睛。
  “啊……你好。”感到彼此尴尬地沉默了太久,王耀赶紧打了声招呼,微笑着走向男孩。
  只见对方身着一件黑灰相间的外套,王耀心想那可能是一款制服,因为细看那衣服上有一块暗绿色的翡翠,和这家旅馆的名字正好呼应。  他的衬衫前面还佩戴着一块名牌,上面写着“阿尔弗雷·琼斯”。王耀顿时就明白这名男孩是个叫阿尔弗雷的旅馆员工了。
  “你好,来入住的。”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男孩赶紧清了清嗓子:“呃…好的!”面对着这一帮陌生来客,紧张不已的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是要入住吗?你们三个人看起来好像……迷路了哦。”
  王耀点点头,同样紧张的他,露出的笑容也没比男孩好多少:“恐怕如你所说,我们确实是迷路了。”他一边回答,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松。很显然,这个男孩举止怪异。王耀告诉自己,说不定对方只是因为太害羞了。“还有房间吗?可以的话,我们想在这儿住一晚。有两张床的标准间就更好了。”虽然不大愿意与伊万同睡一张床(或者菊,或是其他人也一样,不过至少他们是兄弟好吧)。
  阿尔弗雷眨眨眼:“一间……房间是吗?你们要在这里过夜啊?”
  “嗯……是啊?”
  在一个不确定的眼神和一阵漫长的犹豫之后,男孩终于点了点头:“我们这里还有一些房间空着,是的。其中一间房有两张床和一张折叠式沙发,这可以吗?”
  哎唷,这听上去不错嘛。不过还是有点古怪,王耀想。“古怪”绝对是一个很合适的形容词,不过更重要的是,目前情况还是不错的。好歹他们找到了一家旅馆,而且还有空房,床铺也够。如此,也是好的~等明天一大早,他们就回到抛锚的车子那里,电话叫一辆拖车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嗯,不错。我们要一间。”

  阿尔弗雷用眼睛在伊万和菊的身上游弋了一遍,又再次回到王耀身上,正了正嗓子,道:“那么请诸位客人在这里提前付款。”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别扭,“这是本店的规定。”
  提前付款?王耀叹了口气,从裤子后袋里拿出钱包:“可以刷信用卡马?”他不太明白对方是什么意图,为什么要提前支付呢。不过他觉得价钱应该不会太贵。毕竟,还没入住就要付款,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嘛,是不?
  在王耀掏出信用卡付款的当儿,伊万和菊已经开始悄悄地讨论起来。
  菊表示他不喜欢住这种又小又陌生的旅馆(而且还相当令人生厌地大声谈论着),他还说他永远无法信任这些人,总是担心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伊万则对这家旅馆的室内设计、装帧、以及那古怪的招牌展开了评价。他告诉日#本男孩,这家“翡翠旅馆”,是他住过的最奇怪的地方。
  不一会儿,王耀办完了入住手续,拿着房间钥匙和收据,回到他的两个伙伴身边。
  “今晚就住这儿了。”他叹着气说,“明天我们就去处理那辆车,然后……一旦我们重新找到方向,我想我们就可以向洛杉矶启程……”

  “我可以帮你们提行李吗?”
  王耀回过头来,惊讶地发现一个更年轻的男孩子,这个孩子估计都不满16岁。他身着和阿尔弗雷一样的制服,不过他胸前的铭牌上,“里昂·柯克兰”的字样清晰可见。
  他看上去有点古怪,一头棕黑色的发和金色的眼睛,眉毛粗得有点不像话。他的皮肤是如牛奶一般的白,感觉格外苍白。
  “我可以帮你们提行李吗?”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将一只手礼貌地伸向前。

  王耀愣了片刻,点点头,将行李交给男孩,后者轻松地提过所有的行李。
  “谢谢你。”王耀说。而叫里昂的男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大堂后面走去,那里,有两条走廊,分别通向两排客房。
  “我们的房间号是七……”
  “我知道。”
  惊讶于男孩那干脆利落的回答,王耀跟着他朝走廊走去,伊万和菊紧跟其后。
  男孩带着三个人来到一间房门前,只见上面有一个明亮的绿色数字“72”,到这里,男孩便自觉地站到一旁。
  王耀走上前去,用钥匙打开房门,示意里昂先进去,然后也跟着进去,伊万和菊紧随其后。(釉子:你们两个 专业紧随其后三十年…)
  一进屋,王耀就立刻感到了它的古怪。环视四周,光是墙壁房间就很奇怪,是用海蓝宝石的颜色刷成条纹的图案。房间分两个部分,一边似乎是小客厅,有沙发、电视机,还有一台冰箱,另一边是卧室,里边有两张床,一张床头柜和一盏台灯。后面是带一个小浴缸的浴室。

  里昂走到卧室,将行李放在床边,转身面对这些客人。
  令王耀惊奇的是,当这个男孩再次开口时,语气竟是出人意料地友好:“那么,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忍不住笑了:“通常情况下……像你们这样的客人并不常见。”
  这回是坐在床尾的伊万开口了:“为什么不?这地方看起来不错啊……”
  “你们已经偏离主道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里昂解释道,皱了皱眉,仿佛在说,你们这些傻缺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么重要的信息呢。“很少人会途径这里,或者是那些有明确目的地的过客也是一样,除非是……真的真的迷路了。”他又一次笑了,琥珀色的眼睛转动着,“我猜你们是后者?”
  王耀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偏离主干道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有一股无望感。他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翡翠宾馆……我从没听说过。”这里是那么那么地古怪,更别说它那超难找到的地理位置了。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它根本不打算对客开放一样!
  “这是爸爸的主意。搬到这里来,我是说,在这里建了旅馆。”
  “那你爸爸也在这儿吗?”
  说到这儿,里昂开心地笑了:“哦,是啊!他是经理,这间旅馆的所有者!”男孩介绍道,“他…非常不喜欢见人,所以,你们可能看不到他。他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个尴尬的笑浮现在他嘴角。
  王耀不知不觉挑起一边眉。如果他不喜欢见人,那他究竟为毛要开这间旅馆?这不是很奇怪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的一切都给人感觉古怪异常。
  沉默了片刻,王耀喃喃道:“好吧,谢谢你帮我们提行李,里昂。”
  男孩摇摇头,做了个摆手的姿势:“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嘛!”

  “里昂!”
  走廊里突然平底响起一个声音,把男孩惊得差点跳起来。没等他开口回应,脚步声便传来了,紧接着,王耀看见门口站着一位他从未见过的古怪的家伙。
  也许该用豪华来形容那个家伙。只见来者有着一头金色短发和碧绿的眼睛,眉毛比里昂要粗的多,身着一套与之前见到的阿尔弗雷和里昂相似的西装外套,只不过他的外套看上去做工更细致,而且也色泽也偏亮。
  只见来者嘴角透出一股清高,盯着他们。并且,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他有一双王耀从未见过的靓丽的翡翠色的眼眸。

  他一开口说话,便是一口浓浓的英国腔——硬生生,而且感觉略苦逼:“里昂,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孩缩了一下身子,紧张地挤出一个微笑:“呃…你好,爸爸。我们……有客人。”
  男人点了点头,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圈王耀和他的小伙伴们,带着一种批判的表情:“我知道。”他简洁地回答说,“但这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小子到底在这儿干嘛?现在很晚了,你应该回房睡觉去,不要和某些客人说话。”
  里昂叹了口气,转向王耀他们:“这就是我老爸,亚瑟·柯克兰。这里就是他在经营。”
  亚瑟转了转眼珠子,“里昂,我们走!”他打了个响指(釉子:有你这样的老爹吗),转向出口。里昂只得点点头,跟着走了出去,羞愤的情绪令他的脸上现出尴尬的表情。
  为此感到歉意和些微的困惑的王耀走上前,向男孩伸出一只手:“再次感谢你的帮助。”他有些尴尬地说。而叫里昂的男孩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伸出的手,然后简单地点点头,转身跟上他的父亲。
  王耀皱起了眉头。里昂只草草道了声“晚安”后,便没再说什么,跟在他父亲后面步出房间,沿着走廊远去。

  等他们一走,王耀就转向菊和伊万:“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他摇着头,直言不讳地说着。
  伊万好奇地盯着他,挑起一边眉:“为什么不喜欢?我一点也不介意住这里。虽然有一点点奇怪,不过,说实在的,这里的确不错。”
  王耀怒叹了一声,辩道:“这还不够古怪吗?伊万。比如说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就好像……好像他们不欢迎我们似的。还有那个亚瑟·柯克兰,他呢,里昂说过,他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开这家旅馆?而且里昂甚至都不和我握手!这、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回是菊开口了,而且语气颇为温和和体贴: “我也不喜欢这里,耀。但这里也不算太糟,对不对?而且我们已经付了钱,所以现在离开也没意义啊。 ”
  他叹了口气,走向了那张折叠式沙发, “今晚我就睡这里吧,你和伊万睡床。”他转过身来,看到王耀脸上仍然挂着不悦,只得又说: “好啦好啦,那个,明天一早我们会尽快离开啦。但是现在,我们真的没有别的选择,我也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但至少……不危险,对吧? ”
  王耀对这一点可不大敢肯定。如果这里是危险之地呢?!这完全有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紧张地吞了吞嗓子: “好吧,菊。”他瞥了一眼伊万,后者朝他耸耸肩。好吧,看来是少数服从多数呢,而自己是少数,他想。菊和伊万都认为这个地方是安全的。虽然令人毛骨悚然,但却安全。也许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我......我去换睡衣。”王耀沉默了片刻后,终于下了决定。
  说完,他便朝卧室走去,打开装衣物的行李箱,伊万和菊看见他取出一套柔滑的红色睡衣,然后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开始更衣。门后隐约传来他的声音: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过了今晚,明天看样子会很忙。 ”

  不等另两人回答,王耀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他停了下来,光着上半身,专注地听着。那可能只是一个住客吧,他想。但是......感觉那脚步十分不祥。那脚步声......不合常理。听上去比一个正常的人的脚步要轻,只能勉强算是走在地板上,而且还在徘徊。
  他很想问是谁来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嗨,你们是新来的客人吧? ”
  这声音应该就是脚步声的主人,听起来又轻又飘忽,感居然就好像它只是......在空中漂过,像一片四处流浪的蒸汽云雾。王耀眨眨眼,在经过极短暂的愣神后,才回过神来,快速扣好上衣纽扣。

  那个声音再一次传来: “各位客人到目前为止对这里的住宿还满意吗?”
  是旅馆的员工?王耀皱起眉头,将耳朵紧紧地贴在洗手间的门上。来者说话的声音太轻,他很难听清。他听到菊回答道:“是的,这里不错。…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请问你是?”
  听到这里,王耀赶紧将身子贴得离门更近,希望这一次的回答能更有价值。
  “我是马修·威廉姆斯,是这里的客房服务员。”说完,他停顿了一会。趁着这间隙,王耀赶紧将裤子穿好。他很想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也很想出去瞧瞧来者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他还是决定等这个叫马修的人把话说完再说。毕竟,他不喜欢打断别人说话。
  不知怎的,仿佛有一种来自其他方面的因素…令他感到不安,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很抱歉突然闯了进来,只是……我们这里不经常有客人来,特别是像你们这样的客人。总之我……只是出于好奇。”

  趁着他说完话的空隙,王耀开门走了出来。他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自称是客服的人身上。
  只见来人骨瘦如柴,一件类似裙子的黑色大衣披在他身上。他的脖子上有一条项链,上面坠着一颗小小的翡翠,发出平滑的光泽。在房间灯光的照射下,更能焕发其光芒。
  但这还不是他注目的焦点。更引人注意的,是来者的眼睛,那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瞳,让人看得失神。事实上,由于他看得过于出神,以至于都没意识到这样盯着别人看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直到菊开口道:“有意思,你和里昂说话的口气好相似。”
  马修眨眨眼:“里昂也在这里?”
  “是啊。”菊一脸困惑地说。

  有那么一刻,王耀敢肯定他看到那条翡翠项链闪耀了一下。
  马修叹了口气,但没有说什么。相反地,出乎王耀意料地,他笑着说:“顺便问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正如我所说的,你们这种客人很少见,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下你们!”
  这他喵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这种客人”?!王耀皱起眉,凝视了他片刻。除此之外,这也太他喵……唐突了吧,忽然问这种问题。
  有那么一会儿,偏执再度袭上这个亚洲男人的心,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王耀。”他回答,“我叫耀,这是我弟弟,菊。”说着,他朝菊点点头,后者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这边的伊万是我的朋友兼同事。啊,我们都…嗯,本来都在出差的路上。”
  马修点点头,迷人的眼睛在三个人身上游弋:“嗯嗯,很高兴认识你们三个。如果有需要就叫我一声,好吗?”
  突然,他的嘴唇停顿了一下,死死地盯着王耀:“出差的路上……这么说你们的车抛锚了,还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王耀点点头,叹着气:“你说的没错。我们已经远离了主干道……我们走了好久才终于找到这家旅馆,嗯……比起那辆抛锚的破车,我们更希望在这里过夜。”他尴尬地笑了笑,然而,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客服身上时,一股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叫马修的人沉默了片刻,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犀利地在房间内游移:“离这里一英里,有一个便利店。”他喃喃道,“那里有食物、地图,还能很容易地预约到拖车。我知道现在时间不早了,但你们现在能走到那里去吗?这样你们明天就能方便得多了,假…假设你们明天还要花时间去修车……”

  房间里顿时沉默了。那是一个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三个人几乎都想赶快动身。但与此同时,三个人也都不想……在这漆黑的午夜走上一英里路。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啊?!
  终于,伊万说话了:“好吧。我去。”他露出一个黑化的笑容,默默地看了王耀一眼,仿佛告诉他,这是他欠他的。王耀回了一个鼓励的笑。
  马修也仍然挂着笑容,尽管看上去似乎……更诡谲。至少在王耀看来,是更为黑暗的笑,还充斥着另外一些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好极了!跟我来,我会给你们指路,确保你们安全离开。”他走向门口,停下脚步,再次转身:“哦,呃,沿着走廊下去的右手边有电话,看你们是否有需要联系什么人。”
  王耀眨眨眼。眼下,伊万已经动身离开了。菊还站在他的身边。马修已经走了。他花了点时间来整理头绪。
  然后,渐渐地,所有事都开始归位。他在心里列了个计划表。马修刚刚是不是提到有电话?那就太好了,他得打个电话给他的老板,告诉他迟到的原委。然后……他就可以坐等伊万回来了。

  “伊万一个人安全吗?”突然,一个声音问。是菊。王耀顿时被拉回了思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是的,他没事的。”他真的安全吗?他张开的嘴停了停,思索了片刻。
  伊万并不是他见过的最精明的人。但他却很强壮。还有,他有着某种……第六感。就像狗那样。是的,伊万就像一条狗  伊万绝不输给一条狗  伊万完全可与犬类动物媲美。(釉子:让你们知道翻译人员有多不容易T T)
  “我不担心他。”相比起来,待在这个旅馆的他们二人才更危险呢,王耀郁闷地想。
  菊点点头,重新坐回床上,“好怪的地方啊。”他环顾四周,若有所思地说。
  “这形容真是轻描淡写。”王耀嗤之以鼻。他叉着腰,咬了咬嘴唇。金色的眼睛在这间旅馆客房里游移着,仿佛在寻找着某种东西,某些他熟悉的东西,某些他在这个巨大的、有着水晶枝形吊灯、富丽堂皇的珠宝以及肤色苍白的未成年男服务生的旅馆里,能认识的东西。
  “我要打个电话给老板。”
  听到这句话,菊叹了口气:“那我在这里等,然后准备睡觉。”他说。
  于是王耀开门走出房间:“我很快就回来!”



  然而,在王耀步出房间的那一秒,他立马就后悔了。
  只见走廊里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开。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这条走廊显得那么孤寂,甚至是荒凉。
  王耀吞吞嗓子,电话在哪里?回想马修说过的话……是在右手边吧。他说过电话在走廊的右边。他笑了一下,开始抹黑前进,用眼睛尽可能地搜索某个看起来像是个电话的东西。
  但却一无所获。什么也没有,除了自己走在走廊上的那尴尬的脚步声在回响,咔哒,咔哒,咔哒。他再次吞吞嗓子,这声音听起来格外嘈杂。会有人跑来朝他咆哮吧,抱怨他发出这么大的噪音什么的。他紧张地想,但并没有停下脚步,咔哒,咔哒,咔哒。

  终于,他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或者说,是进入了什么区域里。王耀差点没吓得叫出声。他赶紧跳回半步,经过视觉的片刻调整,一个影子慢慢出现在眼前。
  不……是一个物体。在桌子上。他眯起眼仔细辨认,然后睁大了双眼——是电话!
  他抓住那个物体,拿起听筒,凑到耳边,一个微弱的电波声传来。再仔细看看,他的手又摸到了一些按键,每个按键上都可以摸到一个刻得浅浅的阿拉伯数字的轮廓。按键套着硬橡胶皮,键位也足够高。
  他摸索了片刻,努力回忆他老板的电话号码。该#死的伊万,拿走了他们唯一的一部手机。眼下,估计那家伙甚至想都没有想过它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一一按下,确保那号码正确,王耀开始试着拨打电话。然后,随着嗡嗡的电波声,他静静地等着。他的心仍然不明缘由地感到焦虑,毕竟这一晚发生的事太多,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之后,谢天谢地,等待音停了下来,一个带着浓厚的法国口音的声音传来:“这…这里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他#喵的是谁啊?选这个时间点儿打电话来?”
  我嘞个去。王耀顿时睁大了眼睛。他根本没意识到现在几点了……他极有可能打扰了老板的好梦。该#死。他吞吞嗓子,弱弱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板,我是王耀。”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喃喃道,“我想要和你说点事。”
  “最好是要紧事!”法国佬立刻道,“你想干嘛,耀?你不是应该在出差的路上吗?”
  王耀再次笑了笑,眼睛紧张地环顾着漆黑的走廊:“出差嘛,这个……我们的车在半路上抛锚了。所以我们三人现在在旅馆过夜。伊万已经去联系明早的拖车了,眼下我们还滞留在此。”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王耀的心又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砰砰跳。那个法国佬快气疯了吗?但愿没有……
  正想着,对方又开口了,听声音好像很恼火:“你们现在在哪?”
  “什么?”
  “你们三条基友现在在哪家旅馆?跟踪路径这种事情,是本公司的政策啊。你们在哪?”
  还好还好。这个问题不难回答。看来是没有被炒鱿鱼的危险了……尽管如此,王耀还是略带结巴地说:“是翡…翡翠旅馆。这里是……距离主干道约半小时车程的一个小地方。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虽然这里看上去不错。”
  好吧,这并不完全是真话。坦白说,王耀觉得这个地方简直吓死人啦,不过法国佬可不需要知道这些。

  接下来,弗朗西斯那边是长时间、可怕的安静。仅能听到一些轻微的移动声,还有一些轻敲什么东西的声音。王耀猛然意识到,弗朗西斯是在取他的电脑来查旅馆信息。
  输入了相关搜索信息后,弗朗西斯开始搜索,然后发出一声迷茫的长叹。“只有一条搜索结果啊。”他喃喃道,声音有些烦躁。
  王耀吞了吞嗓子,等着后文。
  “啊……是某个人的私人博客。上面说他们几年前……从波兰到西雅图的旅行途中,逗留在此……”突然,弗朗西斯的声音停住了,并再度陷入沉默。
  王耀皱起了眉:“什么?这又有何关联?”然而,弗朗西斯再没有说话,电话被那边响亮地挂断了。
  王耀又回拨了几次。
  “对不起,我们休息了。如有要事,请再次留言……?”第三次了,电话里仍然传来这样的回音,证明他的努力是徒劳的。最后,连忙音也消失了。留给王耀的,只有彻底的安静。电话讯号被切断了。
  王耀开始感到恐#慌。他再次重拨弗朗西斯的电话,但电话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信号音。没有拨号音,没有忙音,没有响铃音,或者他熟悉的老板发出的任何声音。只有一片寂静。
  电话已阵亡。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王耀挂了电话。
  也许这里的电话每天晚上会自动关闭一段时间?还是……发生了什么故障?他不确定,但他对于眼下的状况,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快回房间,去找菊。和他待在一起,直到伊万回来。
  对,这计划听上去不错。

  于是他在走廊上飞快地奔跑,差点绊倒。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黑暗里他几乎看不见东西,他那因恐慌而绷紧的神#经也丝毫没能帮上忙。
  他的房间在哪里?!按理说应该是有灯光的那一间——显而易见,因为他们是这家旅馆唯一的住客嘛,不是吗?他眯下眼来,弯着身子前行。
  终于,他找到了那间房。在紧闭的房门内,透出微弱的光线。再仔细看看,房门上确实写着数字“72”。
  “菊!”他一边敲门,一边叫道。
  没有回音。

  王耀的目光再次落在房门上,再次确认了房号。这…的确是他们的房间,没错啊?
  “菊!”他又喊了一次。难不成那小子睡着了吗?
  “菊!”他又提高了音量。他的手下意识地捏成了拳头。他抓住门的把手,拼命地拉。等等,不是有房门钥匙吗。惊慌之下,他用颤抖的手伸向裤子口袋,然后,更深的恐惧涌了上来。洗手间!房门钥匙还在洗手间啊!在他的衣服口袋里!在他换睡衣时脱下的那件衣服的口袋里……
  “菊——!”现在王耀只有大叫的份儿了。他用尽全身的重量,拼命撞门,希望这能引起他弟弟的注意。
  最后,他靠在门上,那一刻,颤抖与恐惧,担忧和困惑,一齐袭来。
  伊万不在。弗朗西斯不在。菊也不在。而他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门都进不去……
  大概没什么比现在的自己更惨的了。他想着。现在是午夜时分,孤身一人,在一家诡异的旅馆里。
  他开始流泪,踟蹰。片刻后,他终于站直了身子。

  现在该怎么办?要等伊万回来吗?还是继续努力突破房门?不。他要做的是找到这家旅馆的工作人员。里昂,马修,或者阿尔弗雷,他们看上去都很友好。也许他们能说明这一切,详详细细地。
  他开始迈开脚步,朝着相反方向的走廊走去。那里,通往大堂。
  阿尔弗雷还在那儿吗?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那小子总是很早上班,而现在又已经是下半夜了。好吧,值得一试。
  尽管这么想,等他来到大堂时,那里却是黑灯瞎火。豪华的大型枝形吊灯一盏都没亮。这令王耀开始想念自己第一次步进大堂时,它发出的那华丽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在这宽敞、空旷的大堂中,他却感到……莫名的拥挤。而且空气浑厚。就好像什么东西包围在他身边,跟他抢夺着空气,并慢慢令他窒息一样。
  王耀艰难地张开嘴:“有…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大堂中回响着,“有人吗,人吗,吗……”声音环绕在四周,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再次环顾四周,忽然,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什么东西在暗处闪着光。他转过身来,目光锁定在地板上,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怪的蓝色物质。
  只见那物质在地板上呈散落状,看起来像是水、灰尘和薄雾的混合物,闪着微弱的光芒。
  他跪下身来,伸出手去触碰那种物质。手指明明已经快要触碰到了,但却没有任何触感。这不可能……他张大了嘴,手指再次在那物质中游移,试图触摸它。不行,还是不行。触摸到的,只有……地板。
  难不成那物质是他的幻觉?太奇怪了,就仿佛那东西不是真的存在一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忽然,传来一声猛喝。
  王耀吓得蹦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刚刚那是谁在叫啊?!从哪儿传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滚出去!不属于这里!”
  快要吓出屎的耀再次环顾四周。卧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是某种恶作剧吗?是菊策划的这一切吗?他再次环顾四周(釉子:老王你专业环顾四周三十年…),忽略掉刚刚发现的森光粼粼的不明物质,开始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真的很想拔腿就跑,涕泪横流地冲出旅馆。
  可是……可是不能丢下菊不管吧?而且伊万也快回来了。他不能丢下他们!
  “是谁?”他最后又喊了一声,再一次地,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响着。他颤抖了,眼睛不停地在四周搜寻着……一切。
  “愚蠢的人类。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那声音开始不停地重复这句话,无数声“滚出去”像是口号般,形成一个混乱的漩涡,震荡着耀的耳膜,令他失声惊叫。
  他看向四周,周围的世界忽然间开始变得模糊了。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声音还在重重复复地,环绕在他四周,将他困在原地。他拼命地四处张望,试图离开,但却感觉似乎到处都在崩塌,陷落。

  最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四  (翻译:xcvm   校对:釉子)


  当王耀醒来的时候,耳边还不断地回响着“滚出去”这句话,仿佛已经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他站起来,眼前还朦朦胧胧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向四周看了看,越发觉得眼睛酸涩难耐。周围一片漆黑。好不容易他看到左边有一盏灯。一盏闪烁着荧光小灯。不,那不是灯,它是…
  “哦,早上好!”
  是马修。马修的项链,那块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翡翠。随着服务生走近,王耀发现那是一块会发光的翡翠。王耀从未见过的这么闪耀的绿光,整个房间都笼罩在绿森森的光下,连王耀也被染上了几分绿。他吞咽了一下,盯着眼前的人,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在做梦吗…?
  “马-马修?”
  服务生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王耀只觉得翡翠发出来的光比之前更亮了。“关于菊和伊万的事,我很抱歉。”马修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低缓,却有种说不出的快活,“我不是有意要吓你一跳的。但是人类不该接触那些东西。我这是为了你好。”

  王耀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努力地试图消化刚刚听到的每个字眼。他茫然地盯着对方,既困惑又害怕,试图弄明白他的意思,“小菊和伊万…”当王耀说出下半句时,他内心充满惶恐不安,“他们在哪里?”
  “他们没事。现在他们可能已经到了大门了。”
  “什 -什么?”
  “别担心,我没伤害他们。通往大门的旅程是非常太平的,你的朋友们很安全。”
  “你说什么? !”

  马修笑着走近王耀,后者正眯着眼看着他发出强光的项链。服务生再一次开口了,他的语气和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却流露着一种饥渴的欲#望。“你很可爱,”他低声说道。“比菊和伊万都要可爱。也许比起把你送到门那边,我们可以做些更棒的事情。”
  王耀缩回了身子,深深地咽下一口水,盯着马修,如刺在哽,但恐惧让他说不出一个字来。终于,他颤抖着,挤出了自己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是玩笑吗?”
  “恐怕不是。现在,我敢肯定阿尔弗雷会喜欢你。在我们的生存范围里,我们很难接触到人类,准确来说,是活的人类。不过我觉得他不会抗拒一道点心的。”
  “点心?“王耀重复着这个词,恐惧在血管里蔓延开来,整个身体变得冰冷麻木。这是个玩笑。也许是小菊和伊万想出来的…又或者是酒店工作人员,他们把这个当成了某种…对深夜旅行者进行的恶作剧。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马修哼了几声,拿起了他的项链,看着它在指间旋转时发出来的荧光。
  “里昂醒了,”他嘟囔着,专心地盯那块翡翠,好像眼前的是什么有趣的电影。“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从你一开始走进这里就变得不安分了。可能只是在兴奋看到了人类。”他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一个手指头去触摸发光的翡翠,食指轻轻地擦过那坚硬闪亮的宝石。这个动作是那么地温柔,深情,王耀不禁颤抖了一下 ,好像被碰到的是自己的皮肤。
  为了减轻恐惧和弄清当下的情况,王耀尖声叫了出来,“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还能逃掉吗?马修看起来并不强壮…如果事情变得不能更糟糕,他也许能通过反抗逃跑。只是…他觉得当下已经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但他还什么都没做就感到晕眩了。眼下,他正被锁在一个房间里,里面还有一个精神病患者威胁着吃掉他。这个念头使他害怕得呜咽起来。
  “我要带你去见阿尔弗雷。他会知道怎么处理你的。总之,你看起来很好吃就是啦。”马修舔着自己的嘴唇,松开手里的项链,越来越靠近王耀。
  不,这可不行。王耀不知道事情还能变得怎样,也许这还不是最坏的地步,但他不能冒这个险。深吸一口气,他一拳打到了马修身上,拳头狠狠地击中对方的鼻子,马修疼得尖叫起来。服务生捂着脸向后退开,但王耀没有心情去庆祝他的胜利了。痛苦的尖叫声包围了他。他耳朵嗡嗡地响,眼前的东西都变成了红色。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在声音的影响下,他动不了了,除了尖叫声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忽然, 他的脚被一只手抓住了。王耀跳了起来,想踢掉马修的手。这并不难,服务生自己松开了手,笑着坐直了。血从他的脸上淌下来,从鼻子一直到嘴唇。马修舔了舔嘴唇。“真是耻辱,”他摇着头说,“你本该成为一道美味的点心的。”
  王耀把手紧握成了拳头。他的耳朵还在响,视野也还是模模糊糊的,但这不再能阻止他了。他不顾一切地跑出房间,几乎要撞到门上。幸好他及时地停下来抓住了门把。他的双手不停地颤抖,以至于连转开把手都变得困难起来,但他还是打开了门,跑了出去。跑过走廊时,他听到了马修带着起伏的笑声,,那么开心,那么邪恶。疯子,他想。

  当再一次回到大堂时,他吃惊地停下来,眼睛瞪圆了。吊灯似乎又亮了…灯是绿色的,整个房间都是绿色的。 仿佛整个旅馆都变成了马修的项链,从灯到窗户到地板,一切都变成了翠绿色。
  “救命啊!”王耀嘶哑地尖叫起来,“谁都好,帮帮我!小菊! ”他喊出弟弟的名字,迫切地想听到回应,尽管他内心知道不会有。
  “伊万!”王耀叫起了他最好的朋友。要知道,伊万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被现实击溃的王耀跪倒在地上,哭了起来。他弟弟和朋友都不见了。他要死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晚将是被困在这个废旧的旅馆里,和一个精神病患者一起。
  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泪水再一次充满了王耀的双眼,划过脸颊,滴到地板上,反射出微弱的绿光,就像其他东西一样。他浑身颤抖,胸膛剧烈地起伏,害怕得啜泣起来。是的,他快要死了。
  “小菊。”他在心里默默地哀求着,哀求他的弟弟回来。“伊万…”伊万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他一直很依赖伊万…“求求你们…”他们去了哪里? !他需要他们。



  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王耀已经不在乎了。是马修吗?也许是。马修要过来吃掉他了。那又怎样? 他又逃不掉。他也想不到还能做什么。他最好的朋友不见了。他的弟弟也不见了。他也要消失不见了…王耀痛苦地发出了更多的啜泣。
  “别哭了。”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王耀怔了一下。这不是马修。声音听起来更为年长,温和,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真是令人欣慰的。
  “我知道你很害怕。换了我也会这样。但你会没事的,好吗?在这里的东西都很善良。”
  这是什么意思?王耀不太确定。但那声音听来非常地令人宽慰,于是他轻轻地吸了吸鼻子,转过去看着说话的人。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点。居然是亚瑟,亚瑟柯克兰,旅馆的主人。王耀只见过他一次,而且那就好像已经是一个世纪前的事了,但是他还是立刻认出了他,“你,你…”
  亚瑟点点头,哀伤地叹了口气。“过来。我可以帮你找回你的朋友。”他说着,向对方伸出一只手。
  王耀吞咽了一下,犹豫地盯着这个英国人。
  “会没事的。我做很多次了。我很专业的。”亚瑟勉强地笑着。王耀缓缓地接过亚瑟的手,站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王耀问,声音因为之前的啜泣变得嘶哑。他又吸了吸鼻子,盯着亚瑟,即好奇又害怕,还带着几分希望。
  亚瑟没有回答,转身向走廊走去。然后他瞧了眼正迟疑地跟着自己的王耀 , 抓紧了对方的手。亚瑟叹了口气,开始说话,“我以前是个驱魔师,和里昂一起周游这个国家,对付那些狡猾的幽灵。后来我和他们中的不少数交上了朋友。我就是这么认识马修的。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迷路了…”
  “嗯?”我是在做梦吗?幽灵什么的不是真的,不是吗?没有一个是真的,都是编出来的…鬼故事。不可能是真的。王耀眨了眨眼睛。
  亚瑟咯咯地笑了,继续他的故事,“不过他可不仅是个幽灵。我之后发现了,他是个报#丧妖(原文为“女妖”,爱尔兰传说里会预报死亡的妖精,不过鉴于马修是男的,翻译为女妖有点怪~),能够连通灵界和人界。他和里昂,还有我呆在了一起。还有他的精灵朋友,叫阿尔弗雷。”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王耀盯着亚瑟,无法理解他的话。他的脚步已经沿着走廊越走越远了,头脑里却愈发地混乱。 “但是……他们是不存在,不是吗,报#丧妖,精灵,还有幽灵?”
  “大多数人都这么说。”亚瑟又笑了。“当我是个小孩的时候,我也这么以为。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这些生物。但确实如此。一旦你睁开双眼,你会发现它们无处不在。”
  他停了来一会,看了看周围。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 “这很奇妙,不是吗?每一次大门打开,马修的灯就会…”
  王耀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他就继续说了,“总之,我们四个人呆在一起。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我,我儿子,还有两个其他生物。”他咯咯地笑着,沉浸在回忆里头。

  “可你们是怎么…”
  亚瑟打断了他的话, “后来…我们出了车祸。当时我们开车去圣芭芭拉,结果…”他伤心地摇摇头,“我活着爬了出来。马修和阿尔弗雷德也幸存下来。他们没那么容易死掉。但是里昂他…”
  王耀的脸色瞬间苍白了,“里昂已经…?”他的喉咙变得干涩,”他不可能…这不可能……”
  “里昂28年前就死了。”

  王耀僵硬地握着亚瑟的手,他现在几乎站不稳了。里昂是个幽灵。这怎么可能!?
  亚瑟摇着头,耸了耸肩,“他不想就这样离开,我也不想。”他平静地回答,眼睛开始往下看,“于是马修把他的灵魂留了下来。用那条项链把他封印在这个世界里。也让我获得了不老之躯。”亚瑟苦笑了一下,“我欠他太多了。我唯一能报答他的就是建了这家旅馆。”
  “什么?”
  “这不是对普通人开放的旅馆。”亚瑟解释道。“我在十八岁时就发现了自己有和幽灵沟通的能力。而且我认为要报答马修帮我把儿子留在身边,最好的方法就是定居下来,于是我为他们开一个旅馆。游魂们可以进出这里。这大概是世上唯一一个专门为幽魂设的地方了。”
  王耀抽泣著看向四周。他们转了个弯,走下一条他没走过的走廊,“那为什么他们想要……”
  亚瑟摇了摇头,恼火地叹了一口气,“那是马修的天性。你得原谅他。他并不想真的想伤害你。阿尔弗雷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他必须要进食生灵。最近他除了老鼠和虫子,几乎什么都吃。他显然需要一些治疗。”
  他停了下来,转去看王耀,苍白的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关于这件事我很抱歉,我并不想把你卷进来。”
  “我该原谅他吗 ?不,”王耀内心在挣扎着。他的朋友都不见了,只剩他一个人。但是…出于一些原因,他本能地想要原谅亚瑟。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亚瑟挤出一个笑容,握紧了王耀的手。
  他们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没有标记的门。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小银匙,打开门,走了进去。王耀环顾四周,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里面摆着两张床,应该是亚瑟和里昂的。令王耀感到欣慰的是,这个房间不像旅馆的其它地方,闪烁着绿光。
  里昂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眼睛瞪圆了,脸色甚至比往常还要苍白。他喘着气息,看上去吓坏了。
  “爸爸!”他喊道。然后他又转向了王耀。“我跟马修谈过了。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很抱歉。你没事了吧?”
  王耀盯着他愣了一会,才点点头。“我——我想是吧。”
  “门开了。” 里昂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亚瑟。“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王耀咽了口水。“什么门?”他问道,“马修说过小菊和伊万要去那里。”还能找到他们吗!?是不是已经太迟了…
  “你会把他们带回来对吧,亚瑟?”如果有人能够做到,那个人一定是亚瑟了。,王耀怀着最后一点希望盯着了眼前的英国佬。
  亚瑟和里昂交换了下眼神。然后,亚瑟缓缓地摇了摇头,遗憾地叹道,“我很抱歉,对于你们所有人。恐怕已经太晚了”他低下了头。里昂也哀叹了口气。
  三个人都沉默了。

  当王耀完全反应过来时,他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等等。我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吗?
  亚瑟皱起了眉头。“你还不知道?”
  “什么?”
  “可怜的家伙…”亚瑟的声音满是痛惜。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用手背去抚摸王耀的脸颊。“哦,我很抱歉。我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真是对不起。”他盯着王耀。王耀的胃紧张的要爆炸了,他害怕地看着亚瑟。“你半小时前就死掉了。马修的尖叫会杀死听到的人。他尖叫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王耀的血管都要被冻结了。他怎么可能死了!太疯狂了吧!他明明还活着!他看得见,他能呼吸,他能感觉到亚瑟的触摸,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没死!
  他后退了一步,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不!那不是真的!”他喊道。
   亚瑟点点头。“这是事实。我很抱歉。我很希望自己能挽救它,可惜我不能。”他叹了口气。“不过我可以把你安全地带到大门去。”
  “什么门,亚瑟?“王耀地问道。他听到过这个很多遍了。
  忽然有个新的声音插了进来。“门是通往天堂的入口。你会在那里得到永久的安宁。
  “他们转过身,发现是阿尔弗雷。但是…他看起来不太像阿尔弗雷,王耀这么觉得的。他在发光的,蓝色的光。他身后还插着一副闪闪发亮,电子翅膀一样的东西……接着往下打量,王耀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一条奇怪的蓝色的轨迹,那是仙尘…

  脚步声沿着走廊传来,紧接着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光。马修站到了门前。他的鼻子还是红的,干血盖住了他的下巴,但除此之外,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先前的样子了。他笑了笑。“对不起,”他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马修,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们的客人已经死了,这都是你的错。“亚瑟严厉地斥责道,好像他正在教训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报#丧妖点点头,吞咽了一下。“现在,我们唯一能做就是看着我们的朋友离开这里,到天堂去享受他们的宁静,明白吗?”马修再次点点头,眼睛盯着地面。
  王耀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去看着亚瑟,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不想死。”他哭了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你已经死了啊。”阿尔弗雷德不识时务地插嘴,转了转眼珠子。他的话让王耀止住了抽泣。
  亚瑟愤愤然地瞪了这个四眼仔一眼,接着转过身去给王耀一个安慰的微笑,“会没事的,我见过很多灵魂穿越那扇门。”他再一次握紧了王耀的手,“再说你的朋友也会在那里。你们三个,和你失去的其他亲人,都能重聚了。”

  王耀看着眼前的英国人。说实话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但是…亚瑟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他说话的字眼还有口吻,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王耀还记得他之前明明是那么尖酸刻薄,冷艳高贵。呃,不光是亚瑟,一切都变了样不是么。王耀叹了口气,“好吧。”
  听到这个,里昂的眼睛变得闪闪发亮。“我来帮你。我已经死了,可以走近大门。我带你去找他们。”
  他走近王耀,“嘿,现在你死了,我能触摸到你了!”他轻轻笑了笑,握住王耀的手。“我碰不了活的人。”他眨了眨眼睛,转身走出房间,但他中途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看王耀:“如果你要向谁告别,最好现在就说。”

  王耀点点头,看向亚瑟。他扫视了房间一遍,哦,还有阿尔弗雷…他其实完全不了解这个家伙,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曾经威胁说要吃掉自己。但他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坏。马修也在…那个杀死自己的人…但王耀不那么介意了。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亚瑟身上。
  “再见。”他简直没法平稳地说出这句话,喉咙里隐隐带有哭腔。里昂轻轻地把一只手搭到他的肩上。
   “永别了,耀。祝你过得愉快。”亚瑟笑着说。阿尔弗雷德点点头,马修则挥了挥手。
  这时,里昂看着王耀,“我们该走了,”他低声说道。“来吧。”他拉着王耀的手,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王耀慢慢地跟在他身后。很快,他们走到了旅馆的大厅,四周静悄悄的,处在一片诡异的绿光之中。



  世界似乎都静止了。
  王耀心情沉重地走着,脚步却变得越来越轻快,他马上就能忘掉一切的烦恼了。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枯燥乏味,身体也变得麻木酸痛。他累了,他想。很晚了。这么久了他还没能睡下…现在是什么时候?太阳升起来了吗?弗朗西斯会担心他在哪里吗?他们还会再见吗?
  “马修把我的灵魂留在了这个世界,我没法穿过大门,你要自己走。“里昂轻声地说。“但我会尽可能帮你。“他们继续朝前走去。王耀慢慢地点了点头,还在恍惚当中。他的思绪已经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很快他们到了大堂,王耀的眼睛都睁大了。枝型吊灯亮着,从天花板自上而下地倾泻出耀眼得刺目的光芒,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王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试图看清楚一些,但又觉得自己瞪太久会有失明的风险。里昂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在那里。”他低声说道。“我们进入来世的入口。”他指着枝形吊灯。
  “我要怎么上去?“王耀问,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古怪。就好像不是他的声音…他边想着,咽下一口唾沫。

  里昂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道喊声,“等等,王耀!”
  王耀转过身,只看到荧光闪闪的马修跑了过来,好像一大块会发光的翡翠在跑动。马修看了看吊灯,轻叹一口气,看着目光停在了王耀和里昂身上。“你不必这么做。”他低声说道,笑着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翡翠。“我可以让你留下来,就像我对里昂做的那样。把灵魂束缚在我身上, 你就能活下来,作为一个幽灵留在这世上。”
  盯着马修,王耀在脑海中权衡这个选择。起初他心中充满了兴奋。他可以活下去了!但是…但是,小菊和伊万呢?他们已经离开了,不是吗?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马修,然后把目光移到吊灯,最后到了里昂身上。里昂,碰不到别的生物,还要在这个摇摇晃晃的酒店过一辈子,他永远长不大,过不了正常的生活。
  王耀回想起过去。他还记得自己对生活感到了无比的厌倦…但比起里昂,他有这么多回忆。他曾经顺利长大成人,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以及爱人。他还上过学,上过班,逛过街,读过书看过报。
  而里昂,没经历过这些就死了。

   “不,”王耀脱口而出。“不,我还是走吧。我已经…死了。“他迫使自己说出这个词,难过得几近窒息。他咽了口唾沫,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里昂皱了皱眉,侧过头,“你确定?”
  “我得陪着小菊,毕竟,他是我的弟弟。还有伊万,他只是一个大孩子,他从没离开过我。“王耀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无视还在眼眶打转的眼泪。“我已经决定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马修撅起了嘴,身上的绿光似乎黯淡了一点点。“好吧。”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指着枝形吊灯说,“就站在那下面,它会带你走。”他再次微微一笑。

  王耀转向里昂。“你能陪我一下吗?“他还不太了解里昂,但是他希望能有人陪他走到最后。在这些人中他的首选当然是亚瑟, 其次便是亚瑟的儿子。
  里昂摇了摇头。“不,我不能。我告诉过你我不能穿过大门,记得吗?马修和我都要呆在这里。”他指着向枝形吊灯。“去吧,你可以做到。在经过了今晚那么多事情以后,你可以做成任何事。”他弱弱地笑了,马修则转了转眼珠。

  王耀点点头,紧张地走到越来越亮的吊灯下。灯光从来没有这么亮过。他几乎看不清枝形吊灯的形状了。只能看到耀眼的光芒。他咽了口唾沫,,盯着那盏几小时前还完全正常的吊灯发出的光,害怕得快要哭出来。
  然后,他的意识里只剩下了光。
  以及寂静。

  有一会,王耀除了盯着眼前的空白,什么也做不了。他只看到了无尽的,难以言喻的虚无。这就是来世吗?到处都是这样吗?他忍不住惊慌失措。他不能一直这样!可是,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除了继续盯着那明亮的光,他什么也做不了。
  “耀?”
  这名字听起来陌生得就像不是他的一样,但王耀还是想起来了。他转过身来,动作异常地迟缓。眼前的白光终于消失了,王耀发现自己盯着的是他宝贝的弟弟。女妖在旅馆的房间里杀死了他。“小菊?”
  菊笑了笑,向前走去。王耀眼前还是朦朦胧胧的,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小菊,他正完完整整地在站那里。
  “耀,你也在这里?”
  王耀慢慢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照常说话。他紧张地张开嘴测试他的舌头,迟疑地说,“是的,我想是的。”
  “你是怎么死的,嗯?”
  王耀转过身,他终于能够正常地移动了。然后他发现自己正对着伊万。他尴尬的笑了笑,看着伊万,仿佛这个人是他生活中出现过最美妙的东西。“死于报#丧妖的尖叫。”他简洁地回答。
  伊万笑了:“能有多少人像你这样回答,嗯?“他拍了拍王耀的背,不是亚瑟和里昂那种温柔,抚慰性的轻拍,而是用力的,玩笑般的一推,导致王耀向后退了一点点。这种熟悉的动作让王耀会心一笑。

  王耀看了看四周。死后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吗?只有他,伊万和小菊, 还有那些刺眼的白光?
  菊好像看穿他的心思,忽然开口说到,“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你。而门在那边。”他指向右边,至少在王耀看来那应该是右边,他的方向感已经完全错乱了。菊笑了,“来吧,我们该走了。我不想永远呆在这里。”
  王耀慢慢地点了点头,看着伊万和小菊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他紧张地跟在身后,走进了白光之中。他不禁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几小时以前,他还活着。他开着车,计划着回家休息,然后跟上司签文件,和朋友吃晚饭,逛商场,再然后就是结婚,有自己的小孩。然而这一切都被一个女妖毁了。他想到了一句诗,“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并非一声巨响,而是一阵呜咽。”(出自T.S.Eliot 《空心人》)马修倒是给了一个新的诠释,用一声尖叫就毁掉了他的世界。
  想到这里,王耀不寒而栗,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伊万不解地回过头,“怎么了?”他边问边走向王耀。
  王耀苦笑着摇摇头,只觉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没什么,就是害怕。”

  伊万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他和菊互换了个眼色,走回王耀身边。
  菊对王耀伸出一只手,说,“走吧,我们一起!” 
  “好的。”王耀点了点头,牵住了弟弟的手。他们再一次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伊万高兴得哼道:“我很好奇它会是什么样的呢?”他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釉子:环顾四周会传染…)
  菊耸耸肩。“到了那里才会知道。”
  “嗯,你说的是。我想这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理由去那里。“伊万轻轻地笑了。菊点点头,又看向完全把脚步停下来的王耀。
  伊万的表情变得更温柔了:“别担心,耀。”
  王耀点点头,看着伊万。
  菊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伊万再一次笑了。他们三个一起消失在白光之中。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第二天醒来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痛。
  他向四周看了看。这是正常的一天,正常的太阳,空气,云和雾。洛杉矶跟昨天比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但为什么他感到了异样呢?就好像有一层全新的…东西笼罩了这个城市。不,不光是这座城市,而是整个世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法国佬站起来,无力地走到厨房,找到了前一天晚上煮好的咖啡。他倒了些进杯子,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坐下来打算开电脑,电脑却毫无反应。他皱着眉,再次按下电源按钮。还是没有反应。
  他有些纳闷,这玩意什么时候坏了?
  算了,他可以晚些再查看电子邮件。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重新站起来,走到客厅坐下。他需要去洗个澡,但这可以过会再说。
  于是,他打开了电视,却只看到了愚蠢的情景剧。他恼火地摇了摇头,关掉了电视,决定再静坐一会。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弗朗西斯撅起了嘴。大清晨的会是谁找他啊?他站了起来。
  “来了!”他应道, 试着摆出最好的笑容而不去想这是多么古怪的一天。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看到了他所见过的最奇怪的生物。他看起来就像个…幽灵,弗朗西斯盯着对方不由自主地想。
  “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他问这个奇怪的人。

  来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弗朗西斯低头的时候,注意对方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奇怪的、微微发光的宝石。
  “是的!”他轻柔地说道,“我叫马修.威廉姆斯。我可以进来吗?”(釉子:腐烂死大概准备要去陪他的下属们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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